我心中一喜,砂岩的结构本就疏松多孔,常年被地下水浸泡后,内部早就被溶蚀得七七八八,硬度远不如花岗岩,甚至比不上旁边的灰岩。说不定五哥还不要命的猛砸,还真能凿出一条通路来。我们或许真的能绝处逢生,从这被封死的绝境里抠出另一条逃生的出路。
五哥半趴在地上,姿势别扭,只能靠着腰腹发力带动手臂挥动那柄小巧的合金锤。他干得极其卖力,额头的汗水混着岩壁飞溅的泥水往下淌。没十分钟他就累得呼吸粗重,像拉风箱似的喘气,可他握着小锤的手半点不肯松。洞口的位置实在太窄,只能容下一人勉强操作,我们只能蹲在旁边帮他清理崩落的碎石,根本插不上手。
这时,九爷上前拍了拍五哥的后背,沉声说道:“老五,过来歇会儿,换我。”
我和老杨身上都带着伤,老杨虽然看着状态不错,但九爷显然还是更信得过自己,没打算让带伤的我们接手这耗力气的活。五哥喘着粗气直起腰,不甘心地看了一眼洞口,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还是乖乖让开位置。
九爷一把接过那柄合金锤,在手里掂了掂,下一秒手臂肌肉贲张,猛地抡起锤子。他没有像五哥那样凭着蛮力猛砸,而是精准地将锤头对准出水口周围被水泡软的岩石缝隙。
“咚!咚!咚!咚!咚!”
节奏均匀得像精密的打桩机,每一下都落在岩石的应力薄弱点上,合金锤化作一道银色闪电,远比五哥效率更高。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一方面惊叹于九爷的恐怖爆发力,另一方面又暗暗捏着一把汗——这巴掌大的合金小锤,真能扛得住九爷这么狂暴的敲击力道吗?
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虽然九爷每次挥锤都能凿下不少细碎的岩石,但出水口扩张的速度却远没有预想的快。鬼知道这股地下水是从哪里渗透过来的?除了“水往低处流”这个亘古不变的真理,我们对它的源头几乎一无所知。
它的源头离我们有多远?流经的岩层缝隙能不能容下一个人钻过去?源头处会不会是另一个封闭的死腔?希望和绝望随着每一次锤击在我的心头剧烈摇摆,每一下敲击都像是在叩问我们的生死
就在这时,“铛——!”一声突兀的闷响混在锤击声里炸开,和之前实打实的岩石撞击声截然不同,带着明显的空腔回响,像是敲在了空心的木桶上。
我还有些愣神,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声响意味着什么!九爷已经猛地停下了动作,握着锤子的手僵在半空。下一秒他扔掉手里的小锤,整个人趴在地面上,将整条手臂顺着洞口探了进去,半个肩膀都埋进了岩壁里。
我们三个瞬间屏住了呼吸,探照灯的光柱投在九爷的背上,通道里只剩下水流声和我们绷紧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九爷直起身,甩了甩湿透的左臂。他转过头时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空的,这里面绝对是空的。我整条胳膊都伸进去了,往前探了快一米都没摸到岩壁。”
“哎哟哟!”五哥第一个怪叫出声。
刚才压在心头的绝望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我们四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效兴奋剂,瞬间都来了精神,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五哥动作最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粗暴地将刚直起身的九爷往旁边一拽,九爷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岩壁上,还没来得及开口,五哥已经迫不及待地趴在地上,学着九爷的样子,整条手臂往还在汨汨冒水的洞口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