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只见五哥的身体缓慢向下蠕动。很快,他憋得发红的脸重新从洞口露了出来,头发被洞顶滴下的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他急促地喘息着,眼神却异常明亮,朝着下方的我们说道:“快!快快快!给我找样东西。硬的,最好能砸,我得在上面凿几个坑出来垫脚。”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我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老杨也摊开双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两个是真真正正的赤手空拳!
这时,垫在五哥身下,正承受着百多斤重量的九爷,猛地一咬牙,身体在重压下微微颤抖,却硬是腾出一只手,艰难地从裤兜深处掏出了那把合金小锤。
“接着,老五!”九爷的声音带着喘息,却依旧沉稳有力,丝毫没有因为肩头的重量而动摇。
五哥眼睛一亮,连忙伸手接过那把合金小锤,脸上瞬间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像是拿到了开天辟地的神器。
“好家伙!来得正好。”他没有丝毫停顿,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再次钻回了湿滑的垂直洞穴中。
咚!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敲击声立刻从头顶响起,每一次锤击都伴随着细碎的石屑和冰凉的水珠,溅得我们满身都是。
我和老杨一左一右挤到九爷身边,用肩膀死死顶住他的身体,分担五哥压在他肩头的重量。五哥那一百四五十斤的分量,像一座小山压在九爷的肩头。
一直让九爷顶着也不是个事儿,我正想着是不是要去替他一会,就在这念头刚起的时候,一声低吼从头顶传来。
“嘿——呀!”
紧接着,我们只觉得身上的重量骤然一轻,五哥踩在九爷肩上的双脚猛地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双手扒住洞口边缘,顺势爬进了那狭窄的洞口。
成功了?
我心头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还没来得及蔓延,就听见上方传来衣物摩擦的声响。抬头看去,只见五哥的双脚在洞口边缘奋力蹬踹,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碎石簌簌落下。他的上半身正以一种笨拙的蠕动的方式,艰难地向上攀爬。
“老五,上面怎么样?什么情况?”我扯开嗓子喊道。
“没事,没事。”五哥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娘的,我好像看到尽头了,有亮光透下来。你们等着,等我消息!”
我们三人紧紧挤在一起,仰着脖子死死盯着洞口,探照灯的光束勉强勾勒出五哥不断向上攀爬的身影。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别扭,时不时会因为岩壁湿滑而停顿,但很快就找到了节奏,手脚并用顺着自己凿出的坑洼稳步向上。
突然,光线下的人影向上一窜,彻底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老五?”我们三人同时惊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呼——!老子出来了!”五哥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上方传了下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快上来!他娘的,上面地方好大,比下面那个鬼地方大得多!”
有出路了,不是死路!
九爷二话不说,立刻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老菜,上!”
我深吸一口气,踩着九爷的肩头慢慢站起身,双手向上平伸,摸索着洞口边缘。冰冷湿滑的触感传来,我咬紧牙关,先将脑袋探入洞口,借着头顶照下来的光线,洞壁内侧的景象清晰起来——一片狼藉,却充满生机。
原本光滑的岩壁上,多出两排深浅不一的凿坑,那是五哥在短短时间里砸出来的“天梯”!坑口边缘参差不齐,布满新鲜的白色刮痕。幸好这岩石质地相对疏松的砂岩,若是花岗岩那般坚硬,我们怕是真的要困死在这洞里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巨大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