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全身的不适，我手脚并用，将身体死死抵在洞壁上，利用那些凿坑作为支撑点，艰难地向上挪动。终于，一只大手伸了下来，紧紧抓住我的手臂。
“抓住了，上！”五哥的声音近在咫尺。
一股强大的力量传来，我借势猛地一蹬洞壁，身体如同被拔起的萝卜，被五哥从狭窄的通道里拽了出来。
呼——！
身体脱离束缚的瞬间，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我抬头看向四周，我手里没有灯，五哥的探照灯正急切地回照洞口，周围一片漆黑，但我能感觉到庞大的空间体积。
“老菜，来帮把手，拉下九爷和老杨！”五哥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立刻转身趴到洞口边缘，和五哥一起向下伸手。老杨的动作很快，他钻进洞口后，干脆放下一只脚，让紧随其后的九爷抓住了他的脚踝，很快，九爷和老杨前后脚地被我们拖拽了上来！
四人再次集齐，互相看了看彼此儿狼狈的样子。
“先看看这地方，我们再做打算。”九爷率先开口。
两道探照灯的光束刺破黑暗，光线所及之处，空旷、死寂、冰冷。
这个空间确实大，至少比下面那个冰洞要大上两倍，穹顶高远得看不见尽头，光柱撞上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一点回音都没有。而就在我们前方不远处，光线撞上了一片泛着冷光的区域，不用细看也知道——那一定是冰，而且是一大片冰。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巨物，而是如同冰川般从岩壁、从地面，甚至从看不见的穹顶之上倾泻而下，层层叠叠、棱角狰狞，像凝固的白色瀑布。探照灯的光线照在冰面上，折射出变幻莫测的冷光，将周围的嶙峋的怪石映照得如同水晶宫里的鬼魅雕塑，透着一股诡异的美感。
“娘的！”五哥倒吸一口气，那口凉气直接冻进肺管子，声音都变了调，“下面是个小冰箱，上面倒好，直接升级成中央冷库了！敢情这整座山就是他娘的一个超大型冰柜？里面到底藏了多少间这种‘冷冻室’？”
他狠狠啐了一口，“再他妈绕不出去，哥几个连棺材板都省了，直接就地一躺，几百年后还能全须全尾的，搞不好还能被挖出来当个‘万年冰鲜古人’标本展览！呸！”
五哥的粗口骂得酣畅淋漓，但我们没有停下脚步。我们在这个巨大的空间小心移动，仔细探查着每一寸可能隐藏出口的岩壁和冰隙。每走一步都要确认脚下的岩石是否结实，生怕踩空掉进看不见的冰缝里。
很快，我就发现了这里与下面冰洞的显着不同——水流的归宿。
下方水道的水流是汇聚的，而这里，脚下的水流如同被无形的梳子梳理过，四散分流。地面上到处都是岩石裂缝和大大小小、如同怪兽巨大般的深洞（落水洞），那些水流无声地汇入这些黑洞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在洞口打转。
九爷小心翼翼地将光线探入其中一个较大的落水洞边缘，赫然可见洞壁下方凝结着厚厚的冰层。
“老天爷……”老杨的声音带着敬畏的颤抖，“这……哪里是洞穴？这根本就是一座由冰和水构成的，不断生长变化的活坟墓！”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此刻展现得如此恢弘、如此诡异，又如此令人心生敬畏。但现在不是欣赏这些的时候，寒冷不断吞噬着我们身体的热量，疲惫重如铅块，唯一的念头就是：逆着水流，找到它的源头，找到通往地面的生路！
这是铁律——在地表，百川归海；在地下，万水皆源于地表。只要地球的引力还在沉默地牵引着一切，这法则就亘古不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