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被水流长期冲刷出的光滑内壁,典型地下水侵蚀的痕迹。这一路上,类似的洞我们见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此刻,一丝水流顺着洞口的石壁缓缓流下。光线受限于角度,只能勉强照亮洞口边缘,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我承认自己不是五哥那种“宇宙级”的乐观主义者,但自认也不是个轻易认命的悲观派。然而,当我第一眼看清那个方洞的时候,直觉就告诉我:此路不通!
先不说那个比微波炉大不了多少的洞口,一个成年男性的身体能否扭曲着塞进去,也不去想那里面是不是有出路,单就一个摆在眼前的物理障碍——洞口正下方全是水,水里,怎么搭人梯?
想象一下:一个人要踩在另一个站在水里的人肩上,水里的人还要承受第三个人的重量,这简直是在挑战人体极限的杂技表演。如果直接从水里出发,沿着光滑、近乎垂直的石壁徒手攀爬上去?这无异于痴人说梦!光滑的岩壁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风爬两步就得掉回水里。
我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五哥抛出这个提议后,九爷和老杨都保持着沉默。很显然,我能想到的这些问题,他们又怎么会想不到?甚至连提出这个想法的五哥,心里也门儿清。他不过是将把可能性抛出来,看看我们有没有办法解决。
死寂,再次笼罩了水潭边。只有水滴滴落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回响,像是在嘲笑我们的徒劳。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五哥动了起来,他一把抓过九爷手中的探照灯,连同他自己的,不由分说地塞给了我。紧接着,他拉着九爷的胳膊,大步走向一处岩壁下方,那里有几块凸起的岩石露出水面,勉强能让人站稳。
“来!”五哥在壁根处利落一蹲,双膝微曲,拍着自己的肩膀对九爷说道:“踩上来,我们先试试,看看四个人要是能搭起来,最高能摸到哪儿!”
九爷没有废话,双手扶住岩壁,右脚试探性地踩上五哥的肩膀,待重心稳住,左脚随即跟上。和之前在下面的情况截然相反——这次是九爷在上,五哥为基!
“嘿!”五哥一声低吼,腰腿猛地发力,稳稳地将九爷的身体向上顶起。两人都死死抵靠着岩壁,尽量将身体绷直,像两根拼接起来的积木。
我手里握着两盏探照灯,心悬到了嗓子眼,视线在九爷的肩头与高悬的方洞之间来回丈量、疯狂计算。高度差……粗略估算,如果我和老杨能依次踩上九爷的肩膀(这个假设本身在水潭环境下就极其危险且难以实现),指尖或许勉强能够触碰到那个方洞的下沿。
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忽略所有现实阻碍的纸上谈兵!最关键的问题仍然没有解决——水!
方洞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水潭,没有落脚点作为“地基”,任何形式的人梯都是空中楼阁!此刻的尝试,更像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最后挣扎。它的象征意义(我们还在努力)远大于实际价值(我们上不去)。
我朝五哥和九爷摇了摇头,九爷会意,从五哥肩上滑下来站稳。五哥却是一刻也不耽搁,手往兜里一掏,摸出之前在下面用过的那把合金小锤,对着湿漉漉的石壁就“梆!梆!梆!”地猛敲起来。
我心里盘算:这倒也是个法子。
要是能在石壁上凿开一条路,顺着爬到上面那个方洞底下,或许就有机会。虽然慢点,总好过坐以待毙。
可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现在我们几个全身湿透,刺骨的寒意正一点点抽走我们的体温,能撑多久,谁心里都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