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九爷和老杨眼睛都直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里的酒瓶。五哥倒是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理直气壮:
“看什么看!这瓶可是我留着救命用的,就九爷你去结账那会儿,我顺……咳,拿的!一份酸菜鱼就小两百块,老子拿他两瓶酒不算过分吧?”他梗着脖子,努力把“顺”字咽回去,换成了“拿”,那表情仿佛自己不是偷酒,而是理直气壮地讨回公道。
九爷没有开口,只是挑了挑眉,显然是懒得跟他计较。我自然也不会开口拆穿,心里却翻了个白眼:人才啊,五哥!偷酒还能偷出这种歪理?那顿饭可是九爷掏的钱,万一当时露馅了,九爷的脸往哪搁?你这胆子也忒肥了点!
不过,这念头在冰冷的空气里打了个转就消失了。说一千道一万,在这湿冷刺骨的鬼地方,这瓶高度白酒简直就是天降的琼浆玉液!尤其是我,冻得上下牙直打架,浑身筛糠似的抖,一口烈酒下肚,那就是雪中送炭。既然没人出声,那就一个字“整”呗!
五哥拧开酒盖,瓶口立刻飘出一股浓烈辛辣的酒气。他先递给了我,我接过瓶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嘶——!”一股辛辣顺着喉咙直下,随即在胸腔里猛烈燃烧,辛辣感过后,一股汹涌的热浪席卷全身,冻僵的经脉像是被强行冲开,血液开始奔腾,身体开始回暖,连带着身上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酒瓶被传了下去,九爷和老杨也各喝了一口,最后回到五哥手里。他看着瓶底剩下的一小半白酒,一仰脖全干了。空瓶被他随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他抹了抹嘴,就要往水里扎!
“等等!”九爷的声音响起,有力的手搭在了五哥肩上,“急什么?空着肚子下水顶不住。还有,到底谁托谁,怎么托,总得先分分工,合计清楚了再试。”
还是九爷想得周全,不像我和五哥,光想着往前冲,往往冲到一半才发现不对,吃亏倒霉那是家常便饭。难怪人家能叫“爷”,这份沉稳和缜密,是实打实的本事。
“吃的?”五哥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像是饿极了的狼看到了肉,“你那儿还有吃的?”
“还有一点,”九爷拍了拍背包,“都过来,垫垫肚子再下水。”他边说边卸下背包。
“对对对!都拿出来分了。”五哥立刻把手伸出来,迫不及待的样子,“都到这步田地了,还留着下崽啊?吃饱了才有力气拼命。”
“我来拿。”九爷不动声色地侧身,用身体巧妙地隔开了五哥伸来的手,也遮住了他投向背包的视线。他动作麻利地从背包里掏出几块巧克力和两包压缩饼干,迅速分到我们手里。
我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疲惫的身体急需热量来维持体力。就在九爷合上背包拉链的时候,我无意中看到背包里,巧克力的包装边角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
九爷居然还留着后手?来不及咀嚼这发现的异样,酒气和食物的暖意在体内升腾,行动的信号就已发出。
按照五哥的计划,我们准备下水。九爷把我们的衣服和背包堆在角落,将探灯小心地架在背包上,光线直指我们前方的目标水域,为我们照亮位置。
下水之前,我们四个对视了一眼。老杨主动请缨做第一个“飞人”,他身手确实不错,只是……他身上的那些伤?老杨用力捶了下胸口,疼得咧了下牙,却嘿嘿一笑:“死不了,这时候谁身上没挂彩?”
也是,都到了这个时候,我这浑身散了架似的疼,不也得泡冰水?拼命的时候,命比伤重要!
我们咬紧牙关,一步步朝着目标水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