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心被带下去时那崩溃的眼神，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狄仁杰心中漾开层层涟漪。我的书城 耕鑫最全她恐惧的，显然不止是杀人的罪名。
“阿元，”狄仁杰踱步至那面卸下铜镜后露出的暗格前，指尖拂过粗糙的木框，“你说，一个人要在这逼仄之地藏匿多久，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汗盐？”
阿元凑近看了看：“至少半个时辰？还得是心神紧绷之下。”
“不错。慧心体弱，若在此藏身良久，出来后又需精准刺杀死者，恐怕力有未逮。更别提她事后还需处理凶器、清除自身痕迹，从容离开并制造密室。” 狄仁杰目光深邃，“她更可能是一个知情者，甚至协助者，而非直接行凶之人。”
“那真凶”
“真凶必须满足几个条件：一、熟知镜室机关与幻术原理；二、有力气一击毙命；三、有足够时间提前藏入暗格并耐心等待；四、知晓明尘与‘无瑕’的旧事，并能利用这一点；五、其身份在观中不易惹人怀疑。” 狄仁杰缓缓道出，每说一条，阿元的心便沉一分——这凶手的画像，似乎指向了一个更隐蔽、更可怕的存在。
“走，去查那‘鸟哨’。” 狄仁杰转身，衣袂带风。
询问值夜老道姑的结果，更添诡异。老道姑年迈耳背，但对那声“像鸟儿尖叫的哨音”记忆犹新，因其“尖锐刺耳，不似寻常鸟鸣，倒像是人故意吹出的”。
搜查女冠住所的行动在静玄师太的配合下悄然展开。大部分女冠的住处并无异状，直到他们来到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殿。负责此殿洒扫的，是一位名叫静云的哑巴道姑，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朴实，眼神有些浑浊。她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对狄仁杰等人的到来显得惶恐不安。
在偏殿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底层，用旧经卷掩盖著，阿元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杨木雕成的鸟形哨子。
“阁老！”阿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狄仁杰接过木哨，入手温润，雕刻精巧，鸟喙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是常被使用。他并未立即吹响，而是仔细端详，在哨子底部，发现了一个几乎磨平的刻痕，依稀可辨是一道云纹。
静云道姑见状，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下，双手胡乱比划，口中发出急促的“啊啊”声，神情激动无比。
静玄师太在一旁翻译，面色复杂：“静云说这哨子不是她的，是、是几年前明尘道人送给她的，说能驱鸟，保护殿内谷物不受糟蹋。她偶尔会用，但昨夜绝对没有吹过！”
又是明尘！他不仅研究幻术，制作金粉，还送出这能模拟特殊声响的鸟哨！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他铺开一张巨大的网。
“静云师傅，”狄仁杰语气温和，却目光如炬，“昨夜子时前后，你在何处？”
静云比划着，静玄翻译：“她说她在偏殿耳房熟睡，无人能证明。”
一个哑巴，独居偏殿，无人证。拥有明尘所赠的鸟哨。她的体型，虽不健壮，但长年劳作，力气应比普通女冠大些。她似乎完美地符合了几个条件。
阿元低声道：“阁老，难道是她？动机呢？”
狄仁杰不置可否，将鸟哨收起：“静云师傅，暂且委屈你，莫要离开偏殿。” 他示意侍卫暗中看管。
走出偏殿，阿元忍不住问：“阁老，静云是凶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有可能，但疑点仍多。” 狄仁杰沉吟，“第一，她既是哑巴，如何能与明尘深入交流幻术奥秘？第二，她若行凶，动机何在？为‘无瑕’报仇？似乎牵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下脚步，看向阿元，“那暗格狭小，藏身者需一定身体柔韧性与忍耐力。静云年过五旬，常年劳作，身体僵硬，能否在其中隐匿良久而不露痕迹？”
阿元恍然：“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两条线。狄仁杰竖起手指，“其一，继续深挖明尘的过去。他入观前究竟是谁？与玉真郡主是何关系？与那‘无瑕’、乃至静云，又有何旧日纠葛？其二，仔细排查观中所有女冠，尤其是那些看似与世无争、背景模糊者，查清她们入观前的来历，以及昨夜确切行踪。”
他抬头望向清心观最高的那座阁楼，那是静玄师太的清修之所。
“凶手就在观中，利用我们对‘异常’的关注，将自己隐藏于‘正常’之下。慧心的惊慌，静云的哑巴与鸟哨，或许都只是其希望我们看到的‘棋子’。下一步，我们要找出那个下棋的人。”
夜色更深，清心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狄仁杰知道，凶手正在暗处观察，或许正为自己的精心布局而自得。但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他需要更关键的证据，来刺破这重重迷雾。
慧心被带下去时那崩溃的眼神，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狄仁杰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恐惧的，显然不止是杀人的罪名。
“阿元，”狄仁杰踱步至那面卸下铜镜后露出的暗格前，指尖拂过粗糙的木框，“你说，一个人要在这逼仄之地藏匿多久，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汗盐？”
阿元凑近看了看：“至少半个时辰？还得是心神紧绷之下。”
“不错。慧心体弱，若在此藏身良久，出来后又需精准刺杀死者，恐怕力有未逮。更别提她事后还需处理凶器、清除自身痕迹，从容离开并制造密室。” 狄仁杰目光深邃，“她更可能是一个知情者，甚至协助者，而非直接行凶之人。”
“那真凶”
“真凶必须满足几个条件：一、熟知镜室机关与幻术原理；二、有力气一击毙命；三、有足够时间提前藏入暗格并耐心等待；四、知晓明尘与‘无瑕’的旧事，并能利用这一点；五、其身份在观中不易惹人怀疑。” 狄仁杰缓缓道出，每说一条，阿元的心便沉一分——这凶手的画像，似乎指向了一个更隐蔽、更可怕的存在。
“走，去查那‘鸟哨’。” 狄仁杰转身，衣袂带风。
询问值夜老道姑的结果，更添诡异。老道姑年迈耳背，但对那声“像鸟儿尖叫的哨音”记忆犹新，因其“尖锐刺耳，不似寻常鸟鸣，倒像是人故意吹出的”。
搜查女冠住所的行动在静玄师太的配合下悄然展开。大部分女冠的住处并无异状，直到他们来到后院一间堆放杂物的偏殿。负责此殿洒扫的，是一位名叫静云的哑巴道姑，五十上下年纪，面容朴实，眼神有些浑浊。她咿咿呀呀地比划着，对狄仁杰等人的到来显得惶恐不安。
在偏殿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底层，用旧经卷掩盖著，阿元摸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黄杨木雕成的鸟形哨子。
“阁老！”阿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狄仁杰接过木哨，入手温润，雕刻精巧，鸟喙处有细微的磨损痕迹，显是常被使用。他并未立即吹响，而是仔细端详，在哨子底部，发现了一个几乎磨平的刻痕，依稀可辨是一道云纹。
静云道姑见状，脸色霎时惨白，扑通跪下，双手胡乱比划，口中发出急促的“啊啊”声，神情激动无比。
静玄师太在一旁翻译，面色复杂：“静云说这哨子不是她的，是、是几年前明尘道人送给她的，说能驱鸟，保护殿内谷物不受糟蹋。她偶尔会用，但昨夜绝对没有吹过！”
又是明尘！他不仅研究幻术，制作金粉，还送出这能模拟特殊声响的鸟哨！这一切，似乎都围绕着他铺开一张巨大的网。
“静云师傅，”狄仁杰语气温和，却目光如炬，“昨夜子时前后，你在何处？”
静云比划着，静玄翻译：“她说她在偏殿耳房熟睡，无人能证明。”
一个哑巴，独居偏殿，无人证。拥有明尘所赠的鸟哨。她的体型，虽不健壮，但长年劳作，力气应比普通女冠大些。她似乎完美地符合了几个条件。
阿元低声道：“阁老，难道是她？动机呢？”
狄仁杰不置可否，将鸟哨收起：“静云师傅，暂且委屈你，莫要离开偏殿。” 他示意侍卫暗中看管。
走出偏殿，阿元忍不住问：“阁老，静云是凶手的可能性有多大？”
“有可能，但疑点仍多。” 狄仁杰沉吟，“第一，她既是哑巴，如何能与明尘深入交流幻术奥秘？第二，她若行凶，动机何在？为‘无瑕’报仇？似乎牵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下脚步，看向阿元，“那暗格狭小，藏身者需一定身体柔韧性与忍耐力。静云年过五旬，常年劳作，身体僵硬，能否在其中隐匿良久而不露痕迹？”
阿元恍然：“那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两条线。” 狄仁杰竖起手指，“其一，继续深挖明尘的过去。他入观前究竟是谁？与玉真郡主是何关系？与那‘无瑕’、乃至静云，又有何旧日纠葛？其二，仔细排查观中所有女冠，尤其是那些看似与世无争、背景模糊者，查清她们入观前的来历，以及昨夜确切行踪。”
他抬头望向清心观最高的那座阁楼，那是静玄师太的清修之所。
“凶手就在观中，利用我们对‘异常’的关注，将自己隐藏于‘正常’之下。慧心的惊慌，静云的哑巴与鸟哨，或许都只是其希望我们看到的‘棋子’。下一步，我们要找出那个下棋的人。”
夜色更深，清心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狄仁杰知道，凶手正在暗处观察，或许正为自己的精心布局而自得。但猎手与猎物的角色，从来都不是固定的。他需要更关键的证据，来刺破这重重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