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哑姑的鸟哨，如同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又打开了一扇门，门后却仍是幽深的通道。狄仁杰并未急于对静云施加压力，他知道，面对一个无法言语的嫌疑人，贸然逼问只会打草惊蛇。
“阿元，”回到暂居的厢房，狄仁杰在灯下反复端详那黄杨木鸟哨，尤其是底部那道几乎磨平的云纹，“你去查查，这云纹样式，在观中何处可见？或是与玉真郡主府上可有渊源？”
阿元领命而去。狄仁杰则铺开纸笔，将目前掌握的线索一一罗列：
写到这里，狄仁杰的笔尖在“玉真郡主”四字上重重一顿。这位深居简出的皇亲，在此案中扮演的角色，恐怕绝非仅仅是“推荐明尘入观”那么简单。那尊流失的御赐玉佛，十五年前的旧案，如同幽灵般缠绕在现今的血案之上。
傍晚时分，阿元带回了两条重要信息。
“阁老！那云纹！”阿元气息未定，眼中闪著光，“我仔细比对过观中器物，并无此类云纹。但询问郡主府老仆，他们依稀记得，郡主年少时，曾有一批私用器物，如首饰盒、团扇等，上刻的正是类似云纹！据说是她亲手绘制图样命人打造的！”
云纹指向郡主！那么，这由明尘送出、刻有郡主私用云纹的鸟哨，其意义就非同一般了。明尘与郡主的关系，恐怕比想象中更为亲密。
“另一件事，”阿元继续道，“我暗中查访了观中几位入观十年以上的老道姑，旁敲侧击询问静云师太的来历。她们说，静云大约是十二年前被静玄师太带回观的，当时她已哑，来历不明，只说是路上救下的可怜人。因其勤快寡言，便留在观中做些杂役。”
“十二年前”狄仁杰沉吟，“恰好是在‘无瑕’被逐出郡主府之后几年。时间上，倒是能衔接。”
“还有，据一位老道姑回忆，明尘道人初入观时，似乎对静云格外留意，还曾单独与她‘交谈’过几次——虽然静云是哑巴，但明尘好像能看懂她的手势，或者，静云能识字写字？”
“哦？”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能与研究幻术的明尘交流的哑巴？这绝非常人！
“立刻去查静云的住处，仔细搜查，看看是否有笔墨纸砚，或有文字痕迹！”狄仁杰下令。
对静云居住的偏殿耳房的搜查，结果出人意料。房间简陋整洁，并无纸笔，但在其枕席之下，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用针线粗糙装订的册子。里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用炭笔画成的简笔图画！
图画内容各异：有女子飞针走线，有两人于月下私会，有争执推搡，有箱笼搬运最后一页，画著一个女子孤立于高楼，下方是汹涌的河水！
“这”阿元翻看图画，不明所以。
狄仁杰却看得心头震动。这些图画，虽无文字，却仿佛在无声地讲述一个故事：一个擅长刺绣的女子，一段隐秘的关系，一场争吵，一次财物的转移，以及最终的绝境？
“静云不是普通的哑巴。”狄仁杰断言，“她识字，可能也曾会说话，她用图画记录心事，或者说记录真相。她与明尘，与无瑕，与玉真郡主，乃至与那尊玉佛，必有极深的关联！”
然而，静云画中的“高楼河水”又指向何处？洛阳城中，符合此景的
“阿元，你立刻派人去查，十二年前，洛阳城内或周边，可曾有女子从天津桥或洛水畔高楼坠水或跳河的事件？重点查与郡主府可能相关的！”
命令下达后，狄仁杰再次拿起那鸟哨。云纹，郡主，明尘，静云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但那条“黑色冰蚕丝”的线呢？慧心承认丝线是她的，但纽扣她说是旧物。如果她不是凶手，那凶手是如何得到黑丝，并故意遗落现场，嫁祸于她？
还有那金粉，明尘死前为何去抓挠金粉？是想留下凶手的线索？还是想掩盖什么？
狄仁杰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被埋藏了十几年，涉及皇亲国戚、陈年旧案、情感纠葛。而如今的镜室血案，不过是这个秘密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凶手不惜杀人，也要掩盖的，究竟是什么？
他需要和静云“谈一谈”。用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
静云哑姑的鸟哨，如同在错综复杂的迷宫中又打开了一扇门，门后却仍是幽深的通道。狄仁杰并未急于对静云施加压力，他知道，面对一个无法言语的嫌疑人，贸然逼问只会打草惊蛇。
“阿元，”回到暂居的厢房，狄仁杰在灯下反复端详那黄杨木鸟哨，尤其是底部那道几乎磨平的云纹，“你去查查，这云纹样式，在观中何处可见？或是与玉真郡主府上可有渊源？”
阿元领命而去。狄仁杰则铺开纸笔，将目前掌握的线索一一罗列：
写到这里，狄仁杰的笔尖在“玉真郡主”四字上重重一顿。这位深居简出的皇亲，在此案中扮演的角色，恐怕绝非仅仅是“推荐明尘入观”那么简单。那尊流失的御赐玉佛，十五年前的旧案，如同幽灵般缠绕在现今的血案之上。
傍晚时分，阿元带回了两条重要信息。
“阁老！那云纹！”阿元气息未定，眼中闪著光，“我仔细比对过观中器物，并无此类云纹。但询问郡主府老仆，他们依稀记得，郡主年少时，曾有一批私用器物，如首饰盒、团扇等，上刻的正是类似云纹！据说是她亲手绘制图样命人打造的！”
云纹指向郡主！那么，这由明尘送出、刻有郡主私用云纹的鸟哨，其意义就非同一般了。明尘与郡主的关系，恐怕比想象中更为亲密。
“另一件事，”阿元继续道，“我暗中查访了观中几位入观十年以上的老道姑，旁敲侧击询问静云师太的来历。她们说，静云大约是十二年前被静玄师太带回观的，当时她已哑，来历不明，只说是路上救下的可怜人。因其勤快寡言，便留在观中做些杂役。”
“十二年前”狄仁杰沉吟，“恰好是在‘无瑕’被逐出郡主府之后几年。时间上，倒是能衔接。”
“还有，据一位老道姑回忆，明尘道人初入观时，似乎对静云格外留意，还曾单独与她‘交谈’过几次——虽然静云是哑巴，但明尘好像能看懂她的手势，或者，静云能识字写字？”
“哦？”狄仁杰眼中精光一闪。一个能与研究幻术的明尘交流的哑巴？这绝非常人！
“立刻去查静云的住处，仔细搜查，看看是否有笔墨纸砚，或有文字痕迹！”狄仁杰下令。
对静云居住的偏殿耳房的搜查，结果出人意料。房间简陋整洁，并无纸笔，但在其枕席之下，发现了一本薄薄的、用针线粗糙装订的册子。里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幅用炭笔画成的简笔图画！
图画内容各异：有女子飞针走线，有两人于月下私会，有争执推搡，有箱笼搬运最后一页，画著一个女子孤立于高楼，下方是汹涌的河水！
“这”阿元翻看图画，不明所以。
狄仁杰却看得心头震动。这些图画，虽无文字，却仿佛在无声地讲述一个故事：一个擅长刺绣的女子，一段隐秘的关系，一场争吵，一次财物的转移，以及最终的绝境？
“静云不是普通的哑巴。”狄仁杰断言，“她识字，可能也曾会说话，她用图画记录心事，或者说记录真相。她与明尘，与无瑕，与玉真郡主，乃至与那尊玉佛，必有极深的关联！”
然而，静云画中的“高楼河水”又指向何处？洛阳城中，符合此景的
“阿元，你立刻派人去查，十二年前，洛阳城内或周边，可曾有女子从天津桥或洛水畔高楼坠水或跳河的事件？重点查与郡主府可能相关的！”
命令下达后，狄仁杰再次拿起那鸟哨。云纹，郡主，明尘，静云这条线越来越清晰了。但那条“黑色冰蚕丝”的线呢？慧心承认丝线是她的，但纽扣她说是旧物。如果她不是凶手，那凶手是如何得到黑丝，并故意遗落现场，嫁祸于她？
还有那金粉，明尘死前为何去抓挠金粉？是想留下凶手的线索？还是想掩盖什么？
狄仁杰感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秘密，这个秘密被埋藏了十几年，涉及皇亲国戚、陈年旧案、情感纠葛。而如今的镜室血案，不过是这个秘密冰山浮出水面的一角。凶手不惜杀人，也要掩盖的，究竟是什么？
他需要和静云“谈一谈”。用一种她能理解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