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云的图画册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案情之上的厚重帷幕。狄仁杰意识到，这位沉默的哑姑，不仅是可能的知情者，更可能是贯穿过去与现在悲剧的核心人物。
他没有选择升堂审讯，而是带着图画册和鸟哨，再次来到了偏殿静云居住的耳房。房间简陋，一床一桌一凳而已。静云坐在床沿，双手紧握放在膝上，低垂著头，灰白的发丝在透窗而入的晨光中微微颤动。她像一只受惊的老鸟，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
狄仁杰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阿元立于门边。他将图画册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静云师傅，”狄仁杰的声音平和，不带丝毫审问的压迫，“这册子里的画，是你画的吧？”
静云身体一颤，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册子，随即又低下头，手指绞紧了道袍。
狄仁杰翻到画著女子刺绣的那一页，指尖点了点：“这画的是无瑕姑娘，对吗？或者说，是现在的慧心。”
静云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恐惧，拼命摇头。
“你不必否认。”狄仁杰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鸟哨，”他拿出那黄杨木哨子，底部云纹朝上，“是明尘给你的。这云纹，属于玉真郡主。你、明尘、无瑕，还有郡主，很多年前就认识，对不对？”
静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狄仁杰又翻到那幅月下私会的画：“这一男一女，是谁？” 他仔细观察著静云的反应，见她嘴唇哆嗦，眼神躲闪，心中已有计较。他没有逼问，而是翻到争执推搡的那一页：“他们在争吵？为了什么？是为了一尊玉佛吗？”
当“玉佛”二字出口，静云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一僵，骇然看向狄仁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十五年前，郡主府丢失御赐玉佛，无瑕被逐。你是在那之后几年，约十二年前，被静玄师太带回观的。” 狄仁杰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静云心上，“而明尘，三个月前入观。顽本鰰占 耕薪嶵全他一来就找上了你，还有无瑕。他是不是用过去的秘密要挟你们？逼迫无瑕协助他布置镜室幻术？逼迫你做了什么？”
静云开始剧烈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她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充满了绝望。
狄仁杰知道，她心理防线正在崩溃。他拿出最后那幅高楼河水的画，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这画的是哪里？天津桥？还是洛水旁的哪座高楼？画中这个女子是你吗？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你是因为那件事，才不能再说话的吗？”
“呵呵” 静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她突然伸出手，颤抖著指向那幅画，又指指自己的喉咙，用力摇头，眼泪奔涌而出。
阿元在一旁看得心惊，低声道：“阁老，她好像想说，她是因为画里这件事才变成哑巴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寻求真相的坚定：“静云师傅，明尘死了。他是被谋杀的。有人利用镜室幻术，藏在暗格里，从背后杀了他。这个人，不仅杀了明尘，还可能知道十五年前、十二年前的所有秘密。其现在，可能还想杀你，或者无瑕灭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静云惊恐的双眼：“告诉我们，你知道凶手是谁吗？或者，谁最有可能？你说不出来，可以写，可以画出来。”
狄仁杰示意阿元送上早已备好的纸笔。
静云看着洁白的纸张和毛笔，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眼中充满了挣扎，一边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与秘密，一边是眼前血案和潜在的死亡威胁。她几次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最终，在狄仁杰鼓励的目光下，她颤抖著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极其缓慢、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她画的不是人脸，而是一个符号—— 一个由三道波浪纹托著的、类似如意头的图案！
画完这个符号，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笔掉在桌上，墨迹污了纸张。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她整个人瘫软下去，伏在桌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至极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呜咽声。
狄仁杰拿起那张纸，眉头紧锁。这个符号，他从未见过。既非道观标记，也非郡主府徽记。
“阿元，立刻临摹此图，详查这个符号的来历！遍查道观典籍、郡主府旧物、乃至洛阳各大商铺标记！” 狄仁杰沉声命令。
他低头看着崩溃的静云，知道从她这里暂时只能得到这么多了。这个符号，是她能提供的、指向凶手的最大胆的线索。它代表着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某个地点？
凶手的面目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但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此人不仅与当前的镜室谋杀息息相关，更可能与十五年前的玉佛案、十二年前的旧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熟悉过去，利用现在，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狄仁杰感到，自己正在接近风暴的中心。下一个，该去会一会那位看似超脱，却似乎知晓一切的观主——静玄师太了。她当年带回静云，是真慈悲，还是另有所图？
静云的图画册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笼罩在案情之上的厚重帷幕。狄仁杰意识到，这位沉默的哑姑，不仅是可能的知情者，更可能是贯穿过去与现在悲剧的核心人物。
他没有选择升堂审讯，而是带着图画册和鸟哨，再次来到了偏殿静云居住的耳房。房间简陋，一床一桌一凳而已。静云坐在床沿，双手紧握放在膝上，低垂著头，灰白的发丝在透窗而入的晨光中微微颤动。她像一只受惊的老鸟，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
狄仁杰在她对面的凳子上坐下，阿元立于门边。他将图画册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静云师傅，”狄仁杰的声音平和，不带丝毫审问的压迫，“这册子里的画，是你画的吧？”
静云身体一颤，没有抬头，只是飞快地瞥了一眼册子，随即又低下头，手指绞紧了道袍。
狄仁杰翻到画著女子刺绣的那一页，指尖点了点：“这画的是无瑕姑娘，对吗？或者说，是现在的慧心。”
静云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恐惧，拼命摇头。
“你不必否认。”狄仁杰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鸟哨，”他拿出那黄杨木哨子，底部云纹朝上，“是明尘给你的。这云纹，属于玉真郡主。你、明尘、无瑕，还有郡主，很多年前就认识，对不对？”
静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狄仁杰又翻到那幅月下私会的画：“这一男一女，是谁？” 他仔细观察著静云的反应，见她嘴唇哆嗦，眼神躲闪，心中已有计较。他没有逼问，而是翻到争执推搡的那一页：“他们在争吵？为了什么？是为了一尊玉佛吗？”
当“玉佛”二字出口，静云如同被电流击中，浑身一僵，骇然看向狄仁杰，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十五年前，郡主府丢失御赐玉佛，无瑕被逐。你是在那之后几年，约十二年前，被静玄师太带回观的。” 狄仁杰缓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静云心上，“而明尘，三个月前入观。他一来就找上了你，还有无瑕。他是不是用过去的秘密要挟你们？逼迫无瑕协助他布置镜室幻术？逼迫你做了什么？”
静云开始剧烈地发抖，眼泪无声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她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呵呵”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气音，充满了绝望。
狄仁杰知道，她心理防线正在崩溃。他拿出最后那幅高楼河水的画，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这画的是哪里？天津桥？还是洛水旁的哪座高楼？画中这个女子是你吗？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你是因为那件事，才不能再说话的吗？”
“呵呵” 静云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她突然伸出手，颤抖著指向那幅画，又指指自己的喉咙，用力摇头，眼泪奔涌而出。
阿元在一旁看得心惊，低声道：“阁老，她好像想说，她是因为画里这件事才变成哑巴的？”
狄仁杰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寻求真相的坚定：“静云师傅，明尘死了。他是被谋杀的。有人利用镜室幻术，藏在暗格里，从背后杀了他。这个人，不仅杀了明尘，还可能知道十五年前、十二年前的所有秘密。其现在，可能还想杀你，或者无瑕灭口。”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紧紧锁住静云惊恐的双眼：“告诉我们，你知道凶手是谁吗？或者，谁最有可能？你说不出来，可以写，可以画出来。”
狄仁杰示意阿元送上早已备好的纸笔。
静云看着洁白的纸张和毛笔，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她眼中充满了挣扎，一边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与秘密，一边是眼前血案和潜在的死亡威胁。她几次伸出手，又缩了回去。
最终，在狄仁杰鼓励的目光下，她颤抖著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极其缓慢、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
她画的不是人脸，而是一个符号—— 一个由三道波浪纹托著的、类似如意头的图案！
画完这个符号，她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笔掉在桌上，墨迹污了纸张。她整个人瘫软下去，伏在桌上，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压抑至极的、如同小兽哀鸣般的呜咽声。
狄仁杰拿起那张纸，眉头紧锁。这个符号，他从未见过。既非道观标记，也非郡主府徽记。
“阿元，立刻临摹此图，详查这个符号的来历！遍查道观典籍、郡主府旧物、乃至洛阳各大商铺标记！” 狄仁杰沉声命令。
他低头看着崩溃的静云，知道从她这里暂时只能得到这么多了。这个符号，是她能提供的、指向凶手的最大胆的线索。它代表着一个人？一个组织？还是某个地点？
凶手的面目依然隐藏在迷雾之后，但轮廓似乎清晰了一些：此人不仅与当前的镜室谋杀息息相关，更可能与十五年前的玉佛案、十二年前的旧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其熟悉过去，利用现在，心思缜密，手段狠辣。
狄仁杰感到，自己正在接近风暴的中心。下一个，该去会一会那位看似超脱，却似乎知晓一切的观主——静玄师太了。她当年带回静云，是真慈悲，还是另有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