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幼蓝笑着摇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她没有直接飞冰岛,而是先准备在周围的北欧国家转转,玩够了再飞去冰岛。
十月底的哥本哈根,空气里有种清冽的草木香。天空是那种清澈的灰蓝色,云层很薄,阳光斜斜地洒下来,把机场外的银杏树染成一片灿烂的金黄。
权幼蓝到了酒店,放好东西,跟前台要了张地图,租了辆看起来轻便的自行车——这才是她想象中的欧洲旅行该有的样子。
骑上车,沿着自行车道慢悠悠地往前蹬。哥本哈根的道路平整,专门的自行车道很宽,两旁是成排的、叶子已经变成橘红和赭石色的枫树。风吹过来有点凉,但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围巾往上拉了拉,深吸一口气——
自由的味道。
没有行程表,没有摄像机,不用考虑表情管理,也不用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人认出来。她只是漫无目的地蹬着车,看见有趣的街角就拐进去,路过漂亮的橱窗就停下来张望。
骑了大概半小时,她在一个小广场边停下。广场中心有个喷泉,周围摆着几张露天桌椅,几家咖啡馆把招牌写在小黑板上。空气里飘着烘烤面包和咖啡豆的混合香气。
权幼蓝锁好车,走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咖啡馆。门上的铃铛叮当作响,里面暖烘烘的,墙壁是深绿色的,挂着几幅抽象画。柜台后的店员是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金发扎成丸子头,鼻尖有几颗雀斑。
“hej!”女孩笑着打招呼。
权幼蓝眨眨眼,努力回想自己昨晚临时抱佛脚学的几句丹麦语:“hej……呃,一份拿铁,谢谢。”说完又用英语补充,“大杯的。”
“没问题!”女孩的英语很流利,转身去操作咖啡机。
权幼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笔记本,封面上印着只傻笑的狐狸。白的一页,开始写写画画:
【10月28日,哥本哈根,晴。
风有点大,但阳光很好。
咖啡馆的拿铁奶泡看起来很厚,甜点柜里的肉桂卷看起来很好吃。
街上的人骑车都很快,但没有人按铃铛催你。
……金明元欧巴发了三条消息,已读不回一会儿再说。
写到这里,她忍不住笑,抬头看向窗外。广场上有几个年轻人在玩滑板,有个老太太牵着条胖乎乎的柯基慢悠悠地散步,还有个街头艺人在拉手风琴,曲子轻快。
咖啡送来了。权幼蓝捧着温热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任由时间就这么慢下来。
下午她在新港运河边晃荡,看着那些彩色房子和停泊的船只,觉得肚子有点饿。正好旁边有个卖热狗的小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系着条纹围裙的老爷爷。
权幼蓝凑过去,用英语问:“您好,哪个口味最推荐?”
老爷爷抬头看她一眼,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回答:“全都好!但如果你第一次吃,经典款,加脆洋葱和腌黄瓜。”
“那要一份经典款。”权幼蓝付了钱,接过热狗,没急着走,反而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一边吃一边问,“爷爷,您在这儿摆摊多久了?”
“二十二年啦!”老爷爷很健谈,一边翻动着烤肠一边说,“从我还是‘小伙子’的时候就开始啦!”
权幼蓝被逗笑了,咬了一大口热狗——面包松软,香肠多汁,脆洋葱的口感确实很棒。她竖起大拇指:“真的好吃!”
“对吧!”老爷爷得意地扬扬下巴,“你是游客?从哪儿来?”
“韩国。”
“啊!首尔!我知道!我女儿去过,说那边很热闹。”老爷爷擦了擦手,忽然压低声音,“告诉你个秘密——如果你明天下午来,我老婆会带她做的苹果蛋糕来,她做的蛋糕是这个!”他比了个大拇指。
权幼蓝眼睛一亮:“真的?那我明天一定来!”
“说定了!”老爷爷笑出一脸皱纹。
离开热狗摊,权幼蓝骑车去了附近的跳蚤市场。市场在一个旧厂房里,摆满了各种二手家具、黑胶唱片、 vtage衣物和手工艺品。她在一个卖手工陶瓷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在低头修整一个花瓶的边缘。
权幼蓝拿起一个小茶杯,浅蓝色的釉面,上面画着简笔的雪花图案。
“这个好可爱。”她说。
摊主抬头,推了推眼镜:“谢谢。是我自己烧的。”
“你是本地人吗?”权幼蓝放下茶杯,开始看旁边的小碟子。
“算是吧,在哥本哈根出生,但在奥胡斯长大。”摊主很放松,没有推销的意思,“来旅游?”
“嗯,随便走走。”权幼蓝拿起一个画着小狐狸图案的盘子——就觉得很亲切,“这个我也要了。”
付钱的时候,摊主一边包装一边说:“如果你喜欢安静的地方,推荐你去克里斯蒂安那自由城。虽然游客也多,但早上早点去,氛围很特别,涂鸦独具一格。还有,附近的市场,有家卖开放式三明治的店,腌鲱鱼的那款绝了。”
权幼蓝掏出小本子认真记下:“腌鲱鱼三明治,记住了。”
“玩得开心。”摊主把包装好的袋子递给她。
“谢谢!”权幼蓝挥挥手,把袋子塞进背包,心想:丹麦人好像都挺乐意给别人推荐吃的?
傍晚她回到酒店,洗完澡瘫在床上刷手机。s上已经有了几条偶遇帖。
一张是她坐在咖啡馆窗边的侧影,配文:【在哥本哈根偶遇youna欧尼!真人好白好瘦!,偷偷拍了一张就走啦~希望大家都能给她私人空间!
另一张是她站在热狗摊前和大爷聊天的背影,发帖的是个韩国留学生:【偶遇社长ni在买热狗!爷聊得超开心,还竖大拇指来着~看来很好吃!ps:社长穿羽绒服的样子好乖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