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怎么办”像炮弹一样砸过来。
权幼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炮火稍歇,才又凑近,语气放软:“哥——我知道你担心。但我真的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一段时间。不跑行程,不面对镜头,就只是……当个普通人,看看不一样的风景。我保证,我会很小心,很低调。”
“不行。”金明元斩钉截铁,“至少带个助理,珍珠跟你去。或者,你定个固定地点,待在那儿别乱跑。”
“那多没意思啊!”权幼蓝抗议,“带着助理,住安排好的酒店,去哪都有车接送,那跟出差有什么区别?我要的就是那种……未知的、自己探索的感觉!”
两人在电话里拉扯了快二十分钟。金明元从安全问题讲到舆论风险,再讲到公司社长无故失踪的可怕后果。权幼蓝则从“身心需要充电”讲到“艺术家的灵感需要汲取生活养分”,再讲到“我都多大了连次独自旅行都没有人生不完整”。
最终,在金明元“我头要炸了”的哀叹和权幼蓝“我保证每天报平安绝对不惹事”的反复承诺下,双方各退一步。
“行,你可以自己去。”金明元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妥协,“但是,第一,出发前必须给我一个大致的目的地和计划,不能真的‘走到哪儿算哪儿’。第二,每天至少在家族群里发条消息报平安。第三,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两周。”
“成交!”权幼蓝瞬间眉开眼笑,仿佛刚才那个讨价还价的人不是她,“哥你最好了!那我先去研究一下去哪儿!”
挂了电话,权幼蓝感觉自己像只即将出笼的小鸟,浑身充满了雀跃的能量。无聊?不存在的!
她冲回家,从书架上翻出几本落了灰的国家地理杂志和旅行指南,又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笔记本电脑开始疯狂搜索。youtube上各种旅行vlog点开了一堆,从东南亚的海岛看到欧洲的古堡,从日本的温泉看到非洲的草原。
眼睛看花了,心也看野了。每个地方看起来都很有意思。
直到她点开一个关于冰岛的短片。黑沙滩、冰川、火山、旷野上孤独的小教堂,以及夜幕中舞动的、如梦似幻的绿色极光。音乐空灵,画面壮阔到令人屏息。
权幼蓝盯着屏幕上那抹摇曳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绿光,看了很久。
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这里了。
她立刻打电话给金明元:“哥!我决定了!去冰岛!看极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仿佛被呛到的抽气声,接着是漫长的沉默。
“……冰岛?”金明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北欧?那个……据说很冷、风很大、人口还没首尔一个区多的地方?权幼蓝,你能不能选个……正常点的度假地?比如夏威夷?马尔代夫?”
“那些地方什么时候都能去嘛。”权幼蓝兴致勃勃,“我现在就想去看极光!多酷啊!而且现在这个季节正好!”
“你知道冰岛多远吗?气候多恶劣吗?你一个人跑去那种地方……”金明元的焦虑指数再次飙升。
“哎呀,哥,冰岛很安全的,治安好,英语普及率高。我会做好万全准备的!攻略我都开始看了!”权幼蓝开始给她画饼,“你看,我去吸收一下天地灵气,北欧风光,回来说不定创作灵感爆棚,下一张专辑直接封神!而且,我都答应你每天报平安了嘛。”
金明元在那头长长地、长长地叹了口气,充满了“孩子大了管不住了”的无力感。“……行吧。冰岛就冰岛。但计划必须做详细,装备买齐全,每天联系不能断。还有,把紧急联系人、大使馆电话都存好。”
“知道啦知道啦!”权幼蓝欢快地应着,已经开始照着攻略列购物清单了。
第二天,权幼蓝就拉上助理张珍珠,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冰岛远征军”采购行动。目标:江南区一家大型户外用品专卖店。
“珍珠欧尼,你看这个羽绒服!标注可以抗零下三十度!冰岛应该够用了吧?”
“还有这个保暖内衣、防水冲锋衣不错吧。”
“这个羊毛袜子也挺好,看这个防水防滑鞋怎么样?”
权幼蓝开始疯狂的往购物车里扔东西:排汗保暖内衣、抓绒衣、羽绒内胆、防风防水冲锋衣裤、加厚羊毛袜、防水登山鞋、羊毛帽、抓绒手套、大围巾……甚至还拿了一个轻便的保温壶和一副防眩光的雪地镜。
最后,她还塞进购物车一个小巧但坚固的旅行三脚架。“万一极光来了,我要自己拍照!”
张珍珠帮她提着大包小包,笑道:“幼蓝,你这哪是去旅游,你是去参加极地探险吧。”
结账的时候,看着那长长的小票和惊人的金额,权幼蓝眨眨眼:“原来当个游客也要这么大投资啊。”
权幼蓝心满意足,“走,珍珠欧尼,请你吃大餐!接下来几天,还得麻烦你帮我一起查攻略、订机票酒店呢!”
连续一周权幼蓝都在为自己旅行忙碌着,买东西订酒店换国际驾照,跟小学生春游一样。
在金明元啰里啰唆的嘱咐中,权幼蓝终于坐上了飞机。
飞机在哥本哈根降落时,权幼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金明元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到了吗?酒店确认了吗?出租车预约了吗?不要坐黑车!帽子口罩戴好!还有,每天报平安是韩国时间晚上九点,记住了吗?不是本地时间!别糊弄我!
权幼蓝盯着屏幕,忍不住笑出声。她都能想象出金明元一边处理公司文件,一边掐着表发消息的样子。
她慢悠悠地打字回复:【刚到,一切顺利。哥,你真的不考虑提前退休吗?我觉得你再这样操心下去,头发会比我先掉光。
几乎是秒回:【少贫嘴!到酒店发个定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