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由纯粹光与力构筑的生命巨树,巍然耸立于海天之间。
它的主干如白金铸就的擎天之柱,根系如同贪婪汲取海洋伟力的光之触须,深深刺入波涛;
而它那覆盖了小半个维港夜空的树冠,则是由亿万道向上喷涌、凝固的纯白光束交织成的浩瀚光穹,边缘不断飘落又重生的金色光雨,为其增添了几分神圣的生灭轮回之意。
这已非人力可为的造物,更像是创世之初遗落的神迹,或是星际文明投下的惊叹号。
维港两岸,数十万人陷入了彻底的静默。
呼吸被无形的手扼住,心跳声在胸腔内擂着沉重的鼓点。
极致的震撼冲刷着每一个人的感官与认知,超越了惊叹,抵达了近乎宗教性的敬畏。
连那些见惯风浪的商界巨鳄、沉稳如山的老派绅士,此刻也只能仰望苍穹,瞳孔中倒映着那不可名状的光辉巨树,脸上写满了灵魂震颤后的空白与失语。
有老者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嘴唇无声翕动,仿佛在向这不属于人间的伟力顶礼膜拜。
就在这时,咻咻咻——
维港沿岸,数个预先精心布置的发射点骤然亮起!
数十道、数百道比之前细小的彩色光流,如同忠诚的卫队,又似欢快的精灵,带着尖锐却悦耳的嘶鸣,从四面八方腾空而起!
它们并未靠近那神圣不可侵犯的生命光树核心区域,而是极其巧妙地、充满敬畏地,围绕着那庞大无匹的光之根系区域,以及那光穹外围广阔的空间,次第绽放!
嘭!嘭!嘭!嘭!
赤色如怒放的玫瑰,橙色似跳跃的火焰,黄色若坠落的繁星,绿色如摇曳的森林,青色似深邃的宝石,蓝色若宁静的海洋,紫色如高贵的王冠!
各色绚烂的烟火,如同众星拱月,在这神迹般巨树的背景下,尽情演绎着凡尘的华美乐章。
它们形成流动的光带,旋转跳跃的彩球,层层叠叠绽放的花簇,爆裂成细碎闪耀的星屑雨!
这些烟火虽美,此刻却心甘情愿地充当配角,只为衬托那棵生命光树的至高无上。
它们的光芒被巨树纯白炽烈的光辉所包容、升华,共同构成一幅主次分明、层次丰满、动与静完美交融的宇宙级画卷!
这精妙绝伦的“伴舞”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内,维港的夜空是光的海洋,是力的风暴,是生命的礼赞交响曲!
人们的情绪也从最初的极致震撼,渐渐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满足的陶醉与沉浸。
孩子们忘记了尖叫,只是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小小的脑袋里塞满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奇幻景象。
大人们则相顾无言,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敬畏、惊叹、自豪、渺小感,以及对缔造这一切的那位神秘人物的无限好奇与揣测。
十分钟后。
嗡……
那一直作为背景、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吟唱旋律,终于迎来了尾声。
音调变得悠长、平和,如同潮水温柔退去的叹息。
随着这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那傲立于海天之间的生命光树,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是最外围那些华丽旋转的彩色伴舞烟花,如同听到了终场的指令,在一阵最后的、更加绚烂的爆发后,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化作缕缕青烟融入夜色。
紧接着,是那浩瀚光穹边缘飘洒的金色光雨,变得稀疏、缓慢。
支撑庞大光穹的亿万道喷涌光束,光芒开始内敛、收敛,仿佛庞大的能量正在被缓缓收回。
粗壮的主干光辉也逐渐变得柔和,不再刺眼夺目。
深深刺入海面的光之根系,如同退潮般,一根接着一根,从沸腾的海水中悄然抽离、收缩、淡化……
整个消散的过程,庄严、肃穆,充满了仪式感。
那浩瀚的光与力并非瞬间熄灭,而是如同一位完成了使命的巨人,缓缓收回自己的力量,隐入无尽的星空。
当最后一缕属于生命光树的光芒彻底融入深蓝的夜幕,维港上空只剩下零星的、尚未完全散尽的彩色烟气,以及重新显露出来的、静谧闪烁的星辰。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的寂静,笼罩了维港两岸。
这不是表演结束后的意犹未尽,更像是一场宏大史诗落幕时,观众灵魂深处产生的短暂真空。
所有人,无论身份地位,无论男女老幼,都仿佛经历了一场精神的洗礼,被抽空了力气,一时无法言语,只是茫然地、痴痴地望着那片刚刚诞生过神迹、此刻又重归平静的夜空。
足足过了十几秒——
轰!!!
宛如积蓄已久的火山终于喷发!
维港两岸,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欢呼、呐喊、口哨声瞬间冲破云霄!
声浪之大,几乎要掀翻沿岸的建筑玻璃!
海浪仿佛也被这狂热的人声所震动,拍打堤岸的节奏都变得急促起来!
“神迹!这是神迹啊!”
“何生!一定是何生!”
“太伟大了!我这辈子值了!”
“拍下来了吗?刚才的都拍下来了吗?!”
“香江!今夜世界都属于香江!”
“何生!何生!何生!”
人们激动地拥抱在一起,不管认识与否,都在分享着这份无与伦比的激动与荣光。
泪水在许多人脸上肆意流淌,那是感动、自豪、兴奋到极致的情感宣泄。
今夜,他们共同见证了历史,共同成为了奇迹的一部分!
记者们则陷入了最后的疯狂!他们不再试图捕捉画面(因为奇迹已经结束),而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狂热的人群中奋力穿梭,寻找着那个绝对的头条人物——何生!
“何先生!何先生在哪里?”
“露台!刚才在半岛酒店露台!”
“快!围住露台出口!别让他走了!”
“一定要拿到独家采访!”
记者们扛着相机、举着话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半岛酒店露台区域的出入口,准备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围堵!
然而——
当领头的那位资深娱记气喘吁吁地拨开人群,第一个冲到露台入口时,却只看到曾兆祥、张驰、陈聪几家人,以及白山、陆毅、扎西陈等贵宾,正带着同样激动未平、满脸笑容的家人,井然有序地在安保人员的引导下退场。
露台上,早已空空如也!
“何先生呢?何雨柱先生呢?!”
记者急吼吼地拦住一位正准备离开的曾兆祥的助理。
助理礼貌但坚决地推开话筒,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何先生?抱歉,我们没注意。演出太精彩了,大家都在看天。”
说完便护着自家老板迅速离开。
记者不甘心,又冲向陈聪。
陈聪心情大好,哈哈一笑,拍了拍记者的肩膀:
“后生仔,找何生?我都想找他饮茶倾计啊!不过他神龙见首不见尾,可能欣赏完自己的杰作,回去陪妹妹咯!”
言语间充满了对何雨柱行事风格的赞赏与理解。
记者们懵了!
他们不死心地在撤场的人群中疯狂搜寻,询问每一位看起来像知情者的宾客,甚至试图闯入酒店内部,但都被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礼貌而坚决地拦了下来。
何雨柱,这位缔造了今夜所有奇迹、此刻本该被万众簇拥、被闪光灯淹没的绝对主角,如同他神秘登场时那般,在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就在那梦幻的“熊猫一家与稚子草原嬉戏”画面结束后不久,在生命巨树还未升起的间隙——已经带着两个小天使,悄然消失在沸腾喧嚣的现场。
没有告别,没有谢幕。
只有最果断的抽身离去。
“哥哥…熊熊…没了…”
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内,何雨水趴在哥哥宽阔温暖的怀里,揉着惺忪的睡眼,小嘴里还嘟囔着天上的熊猫。
巨大的兴奋和长时间的户外活动,早已耗尽了这个小不点的精力。
“嗯,熊熊回家睡觉觉了,雨水也困了,对不对?”
何雨柱的声音温柔,他抱着妹妹,轻轻摇晃着,大手有节奏地拍着她的后背。
娄晓娥虽然也犯困,但精神头明显比妹妹好很多,她乖巧地坐在旁边的大沙发上,自己脱着小皮鞋,大眼睛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彩:
“哥哥,天上的我和雨水,还有团团圆圆它们,真的好漂亮!大家都看到了!”她的小脸上满是自豪。
“是啊,大家都看到了,我们家晓娥和雨水是最可爱的小仙女。”
何雨柱微笑着,看着俩妹妹。他意念微动,二杯温度适宜的牛奶出现在小茶几上,“喝杯牛奶,然后和妹妹一起睡觉。”
“嗯!”晓娥用力点头,捧起杯子小口喝着。
何雨柱低头看向怀里已经呼吸均匀、进入梦乡的妹妹雨水,小脸蛋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显然在梦里又遇到了她的“黑石头”们。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套房内特意准备的、铺着柔软云朵般被褥的儿童床上,盖好小被子。
窗外,维港的喧嚣声浪隐隐传来,那是数十万人仍在为他创造的奇迹而沸腾、欢呼、寻觅。
而套房内,灯光温暖而柔和。
何雨柱坐在床边,静静守护着两个陷入甜美梦乡的孩子。
娄晓娥也很快喝完了牛奶,在哥温柔的注视下爬上另一张小床,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脸上还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门外的世界正在经历一场由他亲手点燃的风暴,无数人在呼唤他的名字,记者们在疯狂地寻找他的踪迹。
但这一切的喧嚣,都被这扇厚重的门隔绝在外。
何雨柱的目光扫过妹妹恬静的睡颜,又投向窗外那片渐渐恢复沉静、星光点点的夜空。
今夜,他以星河为画布,以光为笔墨,在这座东方之珠的上空,泼洒下了一场震撼世界的梦幻诗篇——从星河巨轮破浪而来,到商业天幕宣告版图;
从万家灯火温暖诗行,到熊猫稚子纯真乐园;
最终,以那棵象征着生命本源、宇宙伟力的光之巨树作为辉煌的终章。
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烟花秀,如同一次集体灵魂的升华之旅,将惊喜、震撼、温情、敬畏、狂喜……重重地烙印在每一个亲历者的心灵深处。
它不仅仅是一场表演,更是一个宣告,一个传奇的开端。
他不需要镁光灯的追逐,也不需要此刻的万众簇拥。
能让妹妹在梦中笑出声,能让合作伙伴们信心倍增,能让这座城市乃至世界为之震撼、铭记……这便足够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淡然而满足的弧度。
他轻轻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依旧人潮汹涌、灯光璀璨的港湾。
记者们还在徒劳地奔走询问,人群仍在激动地议论回味,明日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注定会被同一个名字和他的“神迹”所占据。
风暴的中心,此刻却异常宁静。
他意念微动,套房内柔和的灯光渐渐调暗,只留下两盏小小的夜灯,如同守护天使的目光,温柔地笼罩着两张儿童床上熟睡的小小身影。
窗外的星光,与维港的灯火,交织成一片流动的光海,倒映在何雨柱深邃的眼眸中。
香江不眠。
传奇已铸。
而他,只是悄然转身,将背影留给沸腾的尘世,将最深的温柔,留给了这片灯火阑珊处,安眠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