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再次相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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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那场义庄僵尸乌龙事件,已悄然过去数日。ez晓税蛧 首发秋生和文才在九叔严厉的惩罚,抄写《度人经》一百遍,打扫义庄一个月后,总算安分了些。而我也在这段相对平静的日子里,与这两位性格迥异却同样真性情的师兄越发熟络。

这一日,天光正好,夏末的微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连日的沉闷。我刚刚结束一轮《上清筑基炼神篇》的修炼,感受着丹田内那缕融合了刑天战意的金红色法力又凝实了一分,正准备练习新掌握的几道符箓,秋生和文才便鬼鬼祟祟地摸进了我的房间。

“墨白师弟!别打坐了,快起来!”秋生一把拉起我,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今天镇上有庙会!可热闹了!我和文才带你见见世面去!”

文才在一旁憨憨地点头,补充道:“是啊师弟,整天对着棺材和符纸多闷啊,出去走走,散散心!”

庙会?我微微一怔。来到这个世界后,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就是埋头苦修,几乎忘记了寻常人间的烟火气。看着两位师兄眼中纯粹的关切和邀请,我心中一动。也好,来此世间,若只困于方寸之地,与鬼怪邪祟为伍,岂不是辜负了这重活一世的机会?更何况,这种被“家人”惦记着、拉着一起去玩的感觉,如同暖流,悄然浸润着我因穿越而始终隔着一层膜的心灵。

“好!”我笑着应下,“那就劳烦两位师兄带路了。”

任家镇的庙会,远比我想象中要热闹。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摊位鳞次栉比,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刚出笼的肉包子、滋滋冒油的烤饼、甜腻的糖人,还有那喷火艺人表演时溅起的淡淡硝烟味。

秋生如鱼得水,拉着我们穿梭于人流,时而点评著杂耍艺人的身手,时而挤到小吃摊前买上几份,塞到我和文才手里。文才则对什么都好奇,看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能驻足半天。我们三人勾肩搭背,一边分享著美食,一边高声谈笑。

看着秋生眉飞色舞地讲述他姑妈家对门“怡红院”新来的头牌姑娘如何美貌,文才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啧啧称奇的模样,我不禁莞尔。这些在前世电影中略显夸张的桥段,此刻却如此真实、鲜活。他们不再是荧幕上扁平的符号,而是有血有肉、会哭会笑、会偷懒也会关心人的师兄。这份毫无保留的接纳与陪伴,让我那颗漂泊无依的心,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对这个陌生时代的疏离感,在喧嚣的人间烟火气中,正一点点消融。这里,有师父,有师兄,有需要守护的东西,或许这里就是我的家了。

我们玩得忘乎所以,直到次日午时,日头高悬,才想起该回义庄了。三人带着一身疲惫与满足,晃晃悠悠地踏上归途。

路上,我们依旧兴致勃勃地回味着庙会的趣事。正当秋生再次眉飞色舞地描述那头牌姑娘的惊鸿一瞥时,前方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女子娇叱:

“别跑!你这只狡猾的兔子!别让我逮到你!我今天一定要烤了你!”

声音清脆利落,带着塞外口音,隐隐有些耳熟。

我们三人同时一愣,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利落白色骑射装束、梳着几条俏皮小辫的身影,正动作迅捷地在林间追逐著一只灰毛野兔。那女子身形矫健,步履轻盈,即使在崎岖的林间也速度极快,如同灵雀般几个起落,眼看就要追上那只亡命奔逃的兔子。

“小霜姑娘?”我惊讶地低呼出声。那英气勃勃的侧脸,分明就是不久前才分别的天龙道人之女——敖凝霜!

她怎么会在这里?还是在追兔子?

电光火石间,前世《灵幻至尊》电影中的情节猛地跃入脑海——小霜正是因为追逐一只兔子,无意间捅了一个诡异的坟洞,才招惹上了那个极其难缠的红袍火鬼!难道那红袍火鬼的巢穴,就在这附近?

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背窜上。红袍火鬼乃是极凶的厉鬼,怨气极重,且擅长驾驭阴火,极为难缠!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也顾不上解释,低喝一声“快跟上去!”,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朝着小霜消失的方向追去。

“哎?师弟!等等!”秋生和文才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见我神色凝重,也意识到可能有事发生,连忙跟上。

文才一边气喘吁吁地跑,一边缩著脖子,怯生生地问:“墨白师弟,刚才那那姑娘一闪就没影了,速度那么快,不会不会是女鬼吧?”

我一边全力追赶,一边快速解释:“什么女鬼!那是我认识的一位朋友,天龙道人的女儿,小霜姑娘!她可能有危险!”

我们循着声音和隐约的身影在林中穿行,小霜的速度实在太快,我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跟上。等我终于拨开一片茂密的灌木,找到她时,心头顿时一沉——还是晚了一步!

只见小霜正蹲在一个略显孤寂、长满荒草的土坟包前,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枯树枝,正蹙著眉头,小心翼翼地向坟包底部一个碗口大小、幽深黑暗的洞口里捅著,嘴里还嘀咕著:“奇怪,明明看见它钻进去了,怎么没动静了?难道还有别的出口?”

那洞口隐隐散发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虽然此刻烈日当空,阳气最盛,将那股阴气压制到了最低,但我灵魂深处的刑天战意,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隐藏极深的、暴戾而灼热的怨念!

红袍火鬼!它果然在这里!幸好此时是正午,它无法现身。

我连忙压下心中的悸动,快步上前,朗声招呼道:“小霜姑娘!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小霜闻声,警惕地回过头,手中树枝下意识地横在身前。当她看清是我时,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眸子瞬间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明媚的笑意,脸上的些许戒备也烟消云散。

“秦墨白?是你呀!”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落落大方地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笑容依旧爽朗,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带着塞外儿女特有的洒脱。

“我和师兄在附近镇子逛庙会,正要回去,听到动静就过来看看。”我笑着解释,目光扫过那个危险的坟洞,故作不经意地问道:“小霜姑娘,你这是在?”

“哦,追一只兔子呢!”小霜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指了指那个洞口,“眼看就要抓到了,结果被它钻到这里面去了!害我白忙活一场!”她撅起嘴,带着点少女的娇憨,与刚才追兔子时那副“誓要烤之”的彪悍模样判若两人。

这时,秋生和文才也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两人看到小霜的容貌,眼睛顿时直了。文才张著嘴,傻乎乎地说不出话;秋生则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摆出自认为最潇洒的笑容,上前搭话:“这位姑娘,在下秋生,是墨白的师兄。不知姑娘芳名?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那副殷勤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暗暗扶额。

小霜倒是毫不在意,抱拳回礼,爽快地道:“我叫敖凝霜,你们叫我小霜就好。没什么麻烦,就是抓兔子失败了而已。”她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回我身上,带着好奇:“秦墨白,你们这是要回哪里去?”

我心中一动,深知按照原剧情,天龙父女此刻恐怕是盘缠用尽,饥肠辘辘了。我顺势发出邀请:“我们回任家镇的义庄,我师伯九叔在那里。小霜姑娘,既然碰上了,不如一起去坐坐?义庄虽然简陋,但粗茶淡饭还是有的。”我特意在“饭”字上加重了语气。

果然,一听到“饭”字,小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光落入其中。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爹就在前面不远处的凉亭休息,我这就去叫他!你们等等我们啊!”说完,她像是生怕我们反悔一样,转身就朝着林外跑去,身形依旧矫健,却多了几分欢快。

看着她雀跃的背影,我不由得笑了笑,这位姑娘,性格还真是直爽得可爱。

不一会儿,小霜便领着天龙道人走了过来。多日不见,天龙道人依旧是那副刚毅模样,身穿皮质劲装,外罩深色斗篷,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风尘。他看到我,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喜,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声如洪钟:“墨白!哈哈,果然是你!刚才小霜说有饭吃,我还不信,没想到是遇到了你小子!真是及时雨啊!”

他这话说得豪迈,但我却听出了其中的窘迫。看来他们父女二人这几日赶路,确实是吃了不少苦头。我连忙恭敬行礼:“天龙大叔,好久不见。能在这里遇到您和小霜姑娘,是晚辈的缘分。义庄就在前面,请随我来,师伯见到您一定很高兴。”

天龙哈哈一笑,甚是欣慰:“好!四目那老小子的徒弟,就是会办事!走走走,先去填饱肚子再说!”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毫不掩饰对食物的渴望。

看着天龙道人毫不作伪的豪爽,和小霜那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心中温暖。能在这异世他乡,再次遇到故人,并能在他们困顿时提供些许帮助,这种感觉,很好。

我们一行人说说笑笑,朝着义庄走去。然而,在我们身后,那片被小霜捅过的孤坟,那幽深的洞口中,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灼热感的猩红怨气,如同毒蛇般悄然缩回深处,似乎在积蓄着力量,等待黑夜的降临。

与此同时,在任家镇边缘,一座荒废已久、蛛网密结的破旧禅院内。

一个身影盘坐在积满灰尘的蒲团上。他穿着一身褪色严重的暗色长袍,面容枯藁,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劈斧凿,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中,瞳孔充满了阴鸷、冰冷,仿佛蕴藏着化不开的万年玄冰,完全不像一个正常人所应有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看尽世间沧桑与黑暗的老怪物。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阴霾的眸子深处,似乎有幽光一闪而逝。他抬起干枯如鸡爪的手指,指尖萦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色气息,缓缓掐动推算。

片刻后,他动作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如同砂纸摩擦般的低沉自语:

“怪哉老夫随手炼制、弃于此地吸纳孤煞阴气的‘红袍’,怨气为何突然躁动了一丝?”

他顿了顿,似乎在感知著什么,随即那枯藁的脸上露出一丝漠不关心的神色,仿佛那红袍火鬼的异动,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罢了些许怨灵,无关大局。只要不影响老夫二十年前便已布下之局便好”

“任威勇呵呵,快了,就快了”

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禅院内重归死寂,只有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仿佛穿透了墙壁,遥遥望向任家镇中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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