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霍连鸿心有不忍。
但忠言逆耳，赵无眠的提醒仍犹在耳。
“也罢，赵兄，先去填饱肚子吧。”
随后，
两人拐进了巷子深处的一家早摊店。
如果不是霍连鸿的指引，赵无眠只是单纯的以为，眼前只是一家毫不起眼的普通茅草屋。
谁料内有乾坤，掀开帘子，一股小米粥的浓香扑鼻而来。
“啊，真香。”
虽是寒酸了些，但赵无眠喝的是有滋有味。
尤其是那咸菜，酸味十足，很是开胃！
结果这赵无眠吃饭的时候也是话痨，一边吃一边说道，“咱们在这吃着窝头，可人家法租界，早上却是喝咖啡。光是一杯咖啡的价格，就顶我们两顿这饭呢！咖啡你知道是什么吗？就是……考菲！不过不太好喝，类似于中药汤，反正我不喜欢……”
“……”
霍连鸿低着头，默默吃着窝头，没有吱声。
只是不经意的抬头，却是发现远处租界，被一层如薄纱的晨雾所笼罩，隐约之中，可以看到那里依旧霓虹闪铄，灯火通明。
吃完饭后，穿过热闹的旧城区，刚到租界边上，气氛便陡然一变。
身后是充满了汗臭，叫卖和烟火气的泥泞人间。
而眼前，路面平整宽阔，两旁洋楼林立，没有了市井的喧嚣，却多了一股令人压抑的冷清。
霍连鸿能够明确的感知到，
当自己踏入租界边缘的那一刻起，
就象是从一个破败不堪的世界，进入了一个陌生的新世界一样。
每一天的拉车，都是在阴阳两界穿梭游走，左右徘徊。
那边是活着为了吃饭，这边是吃饭为了活着。
……
寻了个树荫下的凉快地界。
两人都放落车把，依靠坐在车辕上歇个脚儿。
霍连鸿期待的问，“赵兄，这饭也请了，现在总该说说有关武者的事情了吧？”
“那是自然。”他懒洋洋的答道。
“你可知，什么是武者吗？”
赵无眠半眯着眼，抬头仰望着苍天。
霍连鸿不假思索答道，“很简单，所谓的武者，不就是修炼武道的习武之人吗？”
“错了。”
赵无眠摇了摇头。
闻言，霍连鸿不禁愣了一下，思索片刻，说道，“那就是学习武术，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称之为武者！”
“错了。”
赵无眠再次摇了摇头。
“行侠仗义？劫富济贫？路见不平一声吼？”
“错了。”
“不表演，只杀敌的武道之人，才能称之为武者？”
“唉，又错了。”
赵无眠连连叹息摇头。
这一刻，霍连鸿有点坐不住了，眉头一蹙，“赵兄，你若是耍我，这顿饭我可得让你吐出来。”
“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问了，而且还请我吃饭了，那么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吧！”
随后，
赵无眠站了起来，负手而立。
“霍连鸿，你记住了。”
“武者，不在于‘武’，而在于‘者’，也就是个人本身！”
一听此话，
霍连鸿也是着实一头雾水，便问道：“哦？什么是个人本身？”
“世间万物，都离不开阴阳二字，但却阻止不了世间万物流转。”
“同样的，人也是如此。”
“个人本身，却因为社会的关系，而变得百家百职。”
“但无论哪一个职业，都必会有练就至登峰造极的人，立于巅峰之上。”
听到这里，
霍连鸿质问起来，“可是赵兄，您所说这些，和武者又有什么关系？”
“就说说你这个车夫吧。车夫表面上是拉车，但实际上，真正运作的，还是你个人本身的力量。”
“力量一旦强劲，拉车必然快而平稳。”
“寻常车夫，靠的是蛮力，跑上两圈就气喘如牛。可若是你懂得调整呼吸，这叫‘吐纳’之法。”
“难道，这不是和修炼武道一个道理吗？”
“拉车如练拳，讲究腰马合一，呼吸匀长。而这些，不正是修炼武道的基本功吗？”
“什么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当你拉车拉到了极致，把这一身力气使得如臂使指，那这车把，就是你的兵器，这拉车的步伐，就是你的轻功！”
“这就是武道！这就是武者！”
“难道非要拳上见真章，才是武道吗？笑话！”
说完后，
霍连鸿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听君一席话，就感到脑袋快要爆炸，但仿佛还有些道理，只是须得琢磨！
赵无眠笑了笑，“行了，霍大少，你就慢慢想，我们就此分道扬镳吧！”
随后，
赵无眠拉车走人了。
这里正好是租界地带，拉着车朝着其他方向赶去，也省得遇见霍连鸿抢了头客，少赚一单子的买卖。
……
别了赵无眠之后。
霍连鸿还在思索着，他似乎有些懂了。
若是能够把拉车这一行干的精通，那么也算是为了学武，而提前打通了一些基础底蕴。
只是……
赵无眠不过是个巡警出身，他一个门外汉，是怎么懂得这么多武道道理的？
想了半晌，也等了半晌，这个地方迟迟没有客人上车。
霍连鸿决定换一个人流量比较多的地方，再碰碰运气。
随后行至金刚桥，准备前往对面。
结果旁侧传来一声“哎呦”，却见一老农的菜车陷进泥坑里。
只是路过的人们都忙于自身，而无暇顾及，甚至是懒得搭理，便纷纷与之擦肩而过。
霍连鸿下意识停车，立即跑了过来，使劲掰着陷下去的车轮，车身微微一动。
有戏！
便大喊道，“大爷，快找点石头，垫下面！”
“哎！”
老农也是抓紧查找，在旁边找到了几块石头，趁着霍连鸿猛然拔起的时候，大爷趁机将石头垫在了下面。
霍连鸿双手继续抵住沾满泥浆的车板，深吸一口气，脑中忽然闪过赵无眠刚才的话。
腰马合一！
双臂骤然发力，脚掌死死扣住地面。
“起——！”
随着一声闷喝，那沉重的菜车竟被他硬生生推出了泥坑！
轮子就这样再次重新上岸。
“谢谢你了，小伙子！来，送你颗大箩卜吧！开胃！”
“好嘞，那我就收下了。”
霍连鸿欣然收下，放入车里。
箩卜可是一个好东西，困的时候吃几口，辣甜可口，也有助于清醒脑子。
只是收下箩卜的一瞬间，熟悉的画面再次出现。
【救助老农成功，救世途径生效：感知力大幅提升，耳聪目明！】
他微微一怔。
这【救世】的途径，再一次发动了！
只是他并未深究什么，便拉起自己的车继续前行。
但这一刻，他开始感觉到周遭的世界，都变得了许多。
不仅看的清淅了，就连周围的一些言语，都似乎听得更加清楚了！
譬如，远处茶馆里伙计的吆喝声，“二两牛肉来喽！”
譬如，街角两个巡警低声的抱怨，“他娘的，又没烟抽了，上个月的薪酬，到底啥时候发啊？”
目光所及，甚至是远处的地方，都似乎变得一切鲜活明亮起来。
这感觉，很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