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田一满意颔首,转而开始逐一点评他制符时的得失。
白术听得尤为专注,不时以指代笔在空中摹画,将那些错漏的符纹节点反复推演。
直到正午,徐田一才一拂衣袖道:“今日便到此为止,既已入我门下,往后也不必花灵石另外租房,就住在西厢房罢。
每日上午来此习符即可,其馀时间自行练习。”
记住,画符终究是末技,修为才是根本,若是无法筑基,符画的再好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
“弟子谨记师父教悔,定不负师父栽培之恩!”白术肃然拜过。
暂时辞别徐田一后,白术便回到宅院去收拾起自己的家当。
其实也没什么家当,就是放在宅院的一千多斤灵米而已。
随后他又前往文家执事堂,准备退租交还禁制令牌。
走向执事堂的时候,他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总算是熬出头了。
日后就能享受每月嗑药的奢华糜烂生活了。
时光如流水般不知不觉间的流逝。
随后当白术搬到徐田一宅院住下后,这小院便再无其他帮工,只有师徒二人相依作伴。
每日清晨,师徒二人皆准时前往内堂听符道讲学,风雨无阻。
午后白术便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三个时辰于修炼场内修炼火行法术。
到了傍晚固定三个时辰制符。
深夜则是于静室中运转功法搬运周天,增进修为并且替代睡眠。
修行之人打坐调息一段时间便能精神斗擞,也无需日常睡眠。
一开始,白术只拿那些不入阶的“生活符录”练手,笔下所出尽是不堪用的残次品。
灵纹紊乱,符纸自燃,甚至偶有灵力逆冲的风险。
而他我世界两世磨炼出的入微掌控力,让每一道符纹转折都异常的稳定。
一个月的苦修后,终于见到了成效。
那些不入阶的净尘符、引火符之类生活符录,白术不仅成符率十成十,而且也达到了坊市收购的标准。
但却距离一阶符师还差的很远。
一阶符师的标志,是能稳定绘制基础法术符录,且成符率同样需达到百分之百。
若连这点都无法保证,便算不得合格的符师。
所以白术便直接将目光投向了真正的一阶法术符录。
按照长青谷的符录市价来计算,需要达成一阶基础法术符录两成成品率,才能保本。
而基础法术符录要比“生活符录”的符文结构复杂的多。
其纹路繁复十倍有馀,稍一差错便前功尽弃。
起初白术也是一张张符纸报废的居多,偶有成功的也只是灵光黯淡、威能锐减卖不出去的残次品。
但他毫不气馁,只是沉默地铺开新符纸,再度提笔勾勒。
晨间听讲、午间修法、暮时画符、深夜炼气
一天十二个时辰周而复始,都被白术安排的满满当当的。
而随时间缓缓流逝的还有他储物袋中的灵石。
主要还是一个月一颗凝气丹还有日常果腹的灵米消耗。
光阴如梭,转眼已是五个月的光景过去。
徐家宅院东厢房内,徐田一欣慰的注视着桌案前的白术。
就见他正全神贯注地刻绘着一张水箭符,这是他今日的“课堂作业”。
他执笔的姿势看似平淡无奇,却暗藏玄机。
符笔在黄纸上稳健游走,每一道纹路的转折都精准得尤如尺量。
寻常一阶符师绘制这等法术符录,少说也要耗费半个时辰。
而白术笔下却只见符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成型,不过两刻钟便已完成了大半。
这并不是因为他掌握了多么高深的符道技巧,而是选择了最务实的策略。
不追求符录的精良品质,只专注于提升绘制速度与成品率。
按照法术精妙与否,一阶符录也分为普通、精良、完美三个品级。
普通品质的一阶符录,威力和寻常炼气中期修士施展的法术威力差不多。
若是精良品质,威力便会提升到炼气后期,符录的价格也要翻倍。
传闻还有完美品质的符录,能够媲美甚至是超出炼气圆满的威力。
但价钱也是普通品质符录的十倍,只不过白术从没见到过。
而徐田一这位师父却也是和白术这个徒弟秉承着相同的价值观。
他们学习制符只是为了赚钱,一个炼气小修谈什么追寻符道真缔都是在扯淡。
想要追求符道真缔,先筑基再说!
对待白术,他倾囊相授符道精微,每一笔转折都苛求完美,俨然是以传承衣钵的标准在培养。
同时也不忘传授一些朴实无华的诀窍,虽不能帮助提升符录品质,却能实实在在的提高成品率。
甚至偶尔还会特意演示几种坊市畅销的简易符录画法。
字字句句都落在“如何用最快的速度画出合格符录”这个实际问题上。
一刻钟后,只见白术已搁下符笔,案上一张火弹符正泛着淡淡灵光。
徐田一快步上前,眼中闪过讶然之色。
随即他捋须大笑,声音洪亮:“好小子!
先前倒是老夫眼拙,以为你资质平平。
没想到短短半年,你便能独立绘制一阶法术符录,一个时辰成符三张,竟有三成成品率!”
他重重拍了拍白术的肩膀,欣慰道:“往后你也能靠这手艺在长青谷安身立命了。”
而白术也是笑了,心中泛起一丝满足。
不仅符道有成,他的火行基础法术也在五个月的苦修后臻至圆满。
符道与法术修炼也是相辅相成。
毕竟符录的本质,就是将法术固化于器物之上。
日复一日的描摹法术符文结构,无形中也让他对符纸所承载的法术理解愈发深刻。
眼下,白术仅专注于火弹符一种。
市面上符录永远都是消耗品,不愁没得卖。
面对徐田一的夸赞,他却是谦虚的说道:“弟子如今距离一阶符师还差的远,远远算不得出师。”
徐田一也点了点头:“不骄不躁,很不错。
你虽然年纪轻轻,却一点都没有心浮气盛,反而沉稳老练,倒象是经历过不少世事沧桑。”
白术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他两世为人,再加之他我两世当了一百三十多年的鱼妖。
,哪里还会有年轻人那种热血上头的冲动?
而徐田一这时收敛神色,开口说道:“既符道已有所成就,有些事为师也该和你讲一讲了。”
白术闻言立即正襟危坐,摆出躬敬聆听的姿态。
“为师孑然一身,膝下既无子嗣,也无远亲。”徐田一轻叹一声。
“如今在这世上,亲近之人,也就只有你这个徒弟了。”
他顿了顿,眉头一阵微蹙:“只是为师早年曾结下过一个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