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术听闻师父提及仇家一事,内心毫无波动。
他既已拜入徐田一门下,受其恩惠,自然也该继承师父的恩怨因果,此乃天经地义。
他略带调侃地试探道:“师父的仇家,总该不会是筑基强者吧?”
徐田一闻言笑骂:“臭小子,竟敢消遣为师!
若真是筑基期的对头,为师早就身死道消,哪还能活到今日?”
接着他又凝重的说道:“为师的仇家却是那田三澜。”
白术听罢,他略一思索,便想起田三澜此人。
对方也是个一阶符师,同样在长青谷讨生活。
长青谷修士不算文家的,大概共有两千多散修常驻,其中符师算上白术也只有一十三个。
符师算上白术也仅有十三人,田三澜便是其中之一,今年六十一岁,修为到炼气九层。
他对此心中没有任何波澜,且不说再过几年自己便能踏入炼气后期,并开启新的他我,实力进一步暴涨。
即便是现在对上,也不过一记寒冰刺便能解决的事。
不过面对徐田一,他还是慎重的点头道:“弟子记下了,待修行有成,定会让他阖家团圆,不留后患!”
徐田一顿时懵了一下,继而哭笑不得道:“方才还道你沉稳老练,转眼就这般喊打喊杀。”
他轻叹一声,解释道:“那田三澜年轻时想要拜我为师学习制符,为师断然回绝。
不想此人却是心胸狭隘,竟怀恨至今。
后来不知从何处得了符道传承,便屡屡与我为难。”
话锋一转,徐田一又道:“不过终究只是些小伎俩。
只要待在坊市不踏出半步,他就无可奈何,最多是设局诱人外出罢了。”
白术心下了然。
有万事阁的存在,天天都有一堆收购符录的悬赏任务,符录销路不愁。
而原材料又有文家商铺统一定价,买卖公平。
坊市内也严禁私斗,任谁也不敢在三阶大阵的笼罩下造次。
如此一来,既无法在生意上打击对手,又不能物理上打击人身,就只能设局诓骗出谷了。
只要按捺住性子,闭门不出,自然平安无事。
徐田一又语重心长道:“终究是炼气九层,保不准再过几年就能圆满。
为师寿元将尽,待我走后,你若修为未够,切莫主动招惹。
此人虽不敢动手,却最善言辞相激。”
随后徐田一又说道:“既然你已能出师,为师便为你引荐几位故交。
今夜在春满楼设宴,邀了两位好友。
一位是经验老道的猎妖客,另一位是文家执事,届时你需好好表现。”
白术郑重应道:“弟子谨记师父教悔。”
徐田一又嘱咐了几句后,白术随后也告退。
回到厢房静室后,白术将田三澜之事暂且搁置。
只要对方不主动犯贱,自己也懒得理会。
当前最紧要的还是自身修行。
他盘膝而坐,五心朝天,缓缓运转《五行诀》。
与此同时,指尖寒气流转,一枚锐利的冰晶箭矢骤然凝聚,寒意四溢。
随着他心意一动,冰箭破空而出,直击墙壁,禁制屏障顿时闪铄,光芒随之黯淡几分。
这正是【五行箭】中记载的水箭术进阶法术——寒冰箭,威力堪比寒冰刺。
有黑斑寒鲵的底子在,白术对水行法术也是领悟通透,施展寒冰箭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而当《五行诀》灵力流转至肾脉时,他只觉一股彻骨寒意自骨髓深处涌出,尤如深潭暗流骤然翻涌。
肾脏映射的幽蓝灵光在灵视中微微闪铄,与【寒冰箭】的符文轨迹完美共鸣。
这正是《五行诀》所述“肾炁主水”的玄妙体现。
【五行箭】第二层修行,旨在通过修炼各属性进阶法术,依次感应五脏所映射的五行真炁。
待五脏真炁尽数圆满时,彼此共鸣呼应,可使《五行诀》的周天运转效率提升五成以上。
白术凭借黑斑寒鲵的先天优势,已顺利完成肾水真炁的感应。
之后,他遵循五行相生之序,由水生木,转而修习木属性进阶法术——青藤术。
此术可凝炼三根布满锐刺的青藤攻敌,藤蔓缠绕间兼具麻痹迟缓之效。
以此感悟肝木真炁的玄妙气机。
修炼五个进阶法术,相较基础法术而言,难度陡增十倍不止。
不过,白术此前已将基础法术融会贯通。
如今修炼进阶法术,虽需耗费些时日,却也仅是水到渠成之事,无非多费些水磨功夫罢了。
夜空下,明月高悬。
春风楼二层雅间内灯火通明,白术、徐田一师徒并肩而坐。
对面是一身古铜肤色的短发壮汉,另一侧则坐着位锦衣圆脸的富态男子。
酒过三巡,四人皆是面泛微醺。
那壮汉仰首饮尽杯中酒,朗声笑道:“白道友年纪轻轻便是一阶符师,筑基指日可待!”
白术举杯回敬,谦逊道:“郑道友过誉了,若无师父倾囊相授,哪有小弟今日。”
言罢也将酒一饮而尽。
而那富态男子笑着说道:“白道友天资卓绝,制符、修行皆有所成,假以时日,莫说筑基,便是那道种境也未必不可期啊!
我文家在长青谷经营数百载,还未见过如道友这般年轻有为的符师。”
这位肤色古铜的短发壮汉名为郑钟,便是徐田一为白术引荐的灵材供货商。
此人炼气八层修为,与其他三名猎妖者结伴组队多年,配合默契,也经营着灵材买卖生意。
而那富态男子名为文贵鸣,炼气八层,是文家执事,与徐田一也算是老朋友。
白术闻言浅笑,双手再次举杯敬酒。
白术微微一笑,双手捧杯致意。
“文执事过誉了。
晚辈能有今日这点微末成就,全赖师父悉心教导和诸位前辈提携。”
徐田一捋着胡须笑道:“郑兄,文兄,劣徒初入符道,往后还望二位多加关照。”
文贵鸣举杯相碰,笑呵呵道:“徐老哥放心,白小友这般人物,我文家自当多加照拂。”
他忽然笑吟吟的望向郑钟,话锋一转道:“听说郑道友上月猎了只碧眼火狐?
那狐尾可是制符笔的上好材料。”
郑钟一口酒呛在喉间,黝黑的面庞涨得通红:“文执事消息真灵通!
那畜生临死自爆,就剩这半截尾巴能用”
说着取出半截焦黑的狐尾摆在桌上。
“既是自己人,郑某今日就割爱了,二十张火弹符,这狐尾就归白道友!”
白术连忙摆手:“这怎么行”
他心里门清:普通火弹符十张才值一块灵石,这狐狸尾巴哪只值两块钱?
分明是人家在送见面礼。
这时徐田一适时轻咳,从袖中滑出三张冰蓝符录推过去:“郑老弟爽快,这三张冰甲符权当添头。”
四人把酒言欢,觥筹交错。
白术始终保持着晚辈应有的礼节,静静聆听,偶尔应和。
三位前辈谈笑风生,从坊间趣闻说到修仙轶事,不知不觉已是子夜时分,宴席才正式散去。
月光如水,洒在坊市街道上。
徐田一谢绝了郑钟和文贵鸣相送的好意,带着白术缓步回家。
路上,白术默默跟在师父身侧,倾听对方提点。
徐田一语重心长地说道:“日后若需要什么灵材,尽管去找郑钟。
他在长青谷猎妖客中门路最广,消息也是灵通。
至于那文贵鸣”
白术心领神会,接过话头道:“在文家的地盘谋生,总要结交个文家执事才稳妥。”
徐田一听罢,欣慰的点头赞许:“正该如此。
修仙之道,固然要以勤修苦练为本,切忌被俗务扰了道心。
但在我们这些无根无萍的散修,更要懂得人情世故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