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就在望舒眼中杀意凝聚，准备彻底震碎顾长青冰雕的瞬间，夏染青终于从识海的混乱中挣脱。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张开双臂，挡在冰雕之前。
“望舒仙帝！请您手下留情！他不是您的敌人！”
夏染青的声音因焦急而带着一丝颤抖。
望舒冰冷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没有说话，但那股无形的帝威，却让夏染青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你又是谁？”望舒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万载玄冰，不带一丝温度。
“晚辈夏染青，见过仙帝。”夏染青强忍着神魂的刺痛，恭敬地行了一礼。
她知道，现在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拿出证据。
她一咬牙，不再犹豫，直接引动了自己识海深处那些来自未来的记忆碎片。
嗡！
一幕幕破碎的画面，在她的眉心处浮现。
有万家灯火被太阳真火焚烧的惨状，有百家诸圣在望舒面前立下盟约的决然。
更有望舒在“逐日之战”的最后，孤身踏入归墟，与一尊不可名状的古神签订契约的悲凉背影。
这些画面，是这个时代除了望舒本人外，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晓的秘密！
王座之上，望舒那万古不变的银色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她死死地盯着夏染青眉心的画面，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仅知道这些。”夏染青抓住机会，语速极快地说道。
“我还知道，曦和的真正目的，是想借陆崖的手，打破您的封印，引爆您体内的归墟之力。”
“让您成为毁灭世界的混沌使者，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望舒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是一位何等智慧的人物，夏染青一点，她便通透。
她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顾长青的冰雕上，这一次，杀意褪去，转为审视与疑惑。
“可他身上的阳道之力，做不了假。”
“那是他从曦和那里夺来的！”夏染青解释道。
“他转化了太阳真火，化为最纯粹的生命本源为您疗伤，否则您现在早已被两种力量撑爆！”
“您看他的法相，阴阳共济，混沌归一，这绝非曦和的道统！”
望舒沉默了。
她一挥手，一股柔和的太阴之力拂过。
“咔嚓……”
包裹着顾长青的玄冰寸寸碎裂。
顾长青“噗通”一声摔在地上，浑身冒着寒气，脸色青紫，整个人像是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他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指着王座上的望舒，破口大骂。
当然，是在心里。
【我靠！你个恩将仇报的老娘们！老子拼死拼活把你救醒，你上来就给我一个大冰棍？】
【要不是看在你长得还行的份上，老子现在就……就再躺回去装死！】
他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自己体内的灵力都快凝固了。
“多谢仙帝手下留情。”顾长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望舒拱了拱手。
望舒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缓缓从王座上站起，万古的沉睡让她极为虚弱，身形都有些摇晃。
“曦和……好一个曦和。”她轻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彻骨的寒意。
她看向顾长青，说道：“你想要什么？”
这是补偿。
“我想要的东西，仙帝怕是给不了。”顾长青摇了摇头。
他想要的是掀翻天道，这种事怎么可能说出来。
“你想要摆脱曦和，对抗天道，单凭你一人，不够。”望舒一针见血。
她屈指一弹，一面古朴的、巴掌大小的青铜镜，飞到了顾长青面前。
镜子的背面，雕刻着繁复的月相图纹。
“这是【太阴宝鉴】，我的本命法宝。”望舒的声音依旧清冷。
“它能指引你找到归墟之力的源头。或许，也能帮你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哟？这就送装备了？还挺上道。】
顾长青心中一喜，毫不客气地接过了宝鉴。
嗡！
在接触到宝鉴的瞬间，他体内那松动的修为瓶颈轰然破碎！
磅礴的天地灵气，混合着太阴与太阳的本源之力，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通域境后期……通域境巅峰！
顾长青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暴涨！
“今日之恩，来日必报。”望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去吧，在我被那股力量彻底同化之前，找到解决之法。否则，我便是你们的第一个敌人。”
说罢，她重新坐回王座，闭上了双眼，整座大殿的寒意再次浓郁起来，显然是在抓紧时间压制体内的伤势。
顾长青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对着王座上的身影再次拱了拱手，带着夏染青和夏染紫，转身离开了这座悬浮于永夜中的玄冰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