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残骸的意志如同深海的暗流，冰冷而粘稠，在顾长青的识海中缓缓流淌。
“心脏……在……归墟之眼……”
“取回……它……”
“吾……赐汝……永生……”
那断续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只要点头就能获得整个世界。
【画大饼的技术，比我前世的老板还熟练。】
【永生？等你恢复了，第一个就把我当点心吃了。】
顾长青心中不屑，表面上却是一副凝重的模样，用神念回应：“归墟之眼在何处？”
“随……契约之证……指引……”
话音落下，那股庞大的意志如潮水般退去。
古神残骸上那无数刚刚睁开的眼球又缓缓闭合，重新归于死寂。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顾长青低头，看向手中的【太阴宝鉴】。
此刻，这面青铜古镜正散发着幽幽的清光。
镜面之上，一缕微弱的银色光线延伸而出，指向了黑暗的更深处。
“契约之证，原来是这个。”
他没有犹豫，收敛心神，回到原处带上夏染青姐妹，顺着光线的指引继续前行。
夏染紫小声地问道：
“陆大哥，你真的要帮那个大怪物找心脏吗？它看起来好坏。”
“当然不。”顾长青头也不回。
“我只是想看看，能被那种东西称为的，到底是个什么宝贝。”
【能让这种级别的古神念念不忘，绝对是顶级的天材地宝。】
【管它是什么，先抢到手再说。】
归墟之中不记年。
他们沿着【太阴宝鉴】的指引，在无尽的黑暗与混乱中穿行。
一路上，顾长青又顺手打爆了十几头法则怪物，用【至尊骨】吞噬了海量的混乱本源。
他通域境巅峰的修为被彻底夯实，甚至隐隐有了触摸到下一层壁垒的感觉。
终于，在不知多久之后，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区域。
那是一片绝对的“空”。
没有任何法则，没有任何物质，甚至连混乱的能量都被排斥在外。
在这片“空”的中央，悬浮着一个东西。
那不是一颗跳动的心脏，而是一座约莫一人高的黑铁祭坛。
祭坛之上，被无数条粗大的、闪烁着法则符文的锁链死死捆绑着的。
是一颗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扭曲魔纹的……
心脏。
它早已停止了跳动，却依旧散发出一股让顾长青神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种纯粹的恶与混乱，仿佛它就是世间一切负面情绪的源头。
“这就是……古神的心脏？”
夏染青的脸色有些发白。
“不对。”
顾长青死死地盯着那颗心脏，重瞳之中金光流转。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急促。
他从那颗心脏之上，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的、源自血脉与灵魂最深处的联系！
那股气息……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股气息，和他体内那股属于幽玄魔帝的本源之力同根同源！
不！
甚至比他体内的本源之力还要精纯、还要古老！
【怎么可能……】
【这颗心脏……】
一个荒谬到极点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开。
他一步步走上前，无视了祭坛周围的空间乱流，缓缓伸出手，触碰到了其中一条法则锁链。
嗡！
就在他触碰到锁链的瞬间，他脑海中的【人皇笔】竟是猛然一颤！
一股浩瀚的人道意志，伴随着一道愤怒而不甘的咆哮，从锁链深处反震而来！
“镇！”
那是人皇姬轩辕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道同样熟悉却更加年轻、更加桀骜的声音在顾长青的灵魂深处响起。
“人皇！你镇不住我！也镇不住它！”
“这颗心，我不要了！我亲手斩下，永镇归墟！”
轰！
顾长青如遭雷击，猛地后退数步，骇然地看着那颗被重重封印的黑色心脏。
他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的古神心脏！
这是……
这是顾幽生在堕落之前，亲手从自己胸膛里斩下来，并联合人皇之力一同封印于此的……
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