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卷着坚硬的雪粒,抽打在“天元商盟”北境分号新漆的牌匾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噼啪”声。
分号大堂内,炭火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
郝梦仙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黄花梨木的桌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她面前,一份墨迹未干的账册摊开着,触目惊心的赤字像一道道裂开的伤口——整整三个月了,商盟在北境重镇“寒石堡”的生意,如同陷入无底冰窟,货物堆积如山,却门可罗雀。
“又是‘雪狼国’商团?”柳含烟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她素手轻抚着置于膝头的古琴“九霄环佩”,琴身温润的光泽映照着她微蹙的眉头。
月如霜裹紧了身上的雪狐裘,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
“何止是商团?简直是饿狼群!
我们的商队刚出堡门,他们的货摊就支在了必经之路上,同样的皮货、药材,价格硬生生压到我们成本线以下!
更可恨的是,但凡有本地客商想与我们交易,不出三日,必遭刁难恐吓!”
“垄断。”
郝梦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冰珠落玉盘,字字清晰,“他们是要用低价倾销和武力胁迫,彻底绞杀我们在这片雪原的立足之地,独霸北境商道命脉。”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紧闭的窗棂,仿佛要刺破那漫天风雪,看清“雪狼国”商团背后那张狰狞的网。
这已非寻常商战,而是关乎天元商盟北境存亡的围猎。
“那就让他们看看,天元商盟的‘利刃’,可不止在商场上。”一个清越而带着凛冽剑意的声音响起。
苏婵月抱剑倚在门边,一身劲装,勾勒出挺拔的身姿,宛如雪中孤松。
冰魄、火精双剑交叉负于身后,剑穗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凝固的火焰与冰棱。
这沉寂的冰原,需要一场炽热的风暴来唤醒。
翌日清晨,寒石堡最大的市集“雪融街”仿佛骤然沸腾起来。
天元商盟十余个崭新而醒目的货棚同时开张,迎风猎猎的商旗上,巨大的“天元”二字旁,竟前所未有地分列出了两行截然不同的价目!
对雪原本地部族出售的皮草、药材、布匹,价格优厚得令人咋舌,几乎仅是成本价微利;
而对那些显然是外来的、尤其是“雪狼国”背景的商人购买同样的货物,价格却赫然翻了一倍有余!
这一手“价格歧视”之术,是郝梦仙在彻夜推演无数商道模型后挥出的“无形利刃”。
它精准地撕裂了雪狼国商团试图构建的“价格铁幕”。
“看!天元商盟的货!给咱们自己人这么便宜!”一个满脸风霜的赫哲族汉子指着货棚,激动地对着同伴大喊。
拥挤的人潮瞬间涌向天元的货棚,争抢着那些专为他们而设的平价货物。
笑容回到了这些本地商贩的脸上,久违的暖意开始在市集上流淌。
而另一边,一些试图伪装成小部族商人的雪狼国探子,在亮价牌前露出了马脚,面对那翻倍的价格,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冰雀,一夜之间便飞遍了寒石堡周围的白桦林与冰河谷。
各大部族首领惊喜交加,暗自计算着这一年能省下多少过冬的物资。
天元商盟的货棚前,彻底成了欢乐的海洋,雪狼国商团那边,则门庭冷落,货主们面面相觑,焦躁不安。
郝梦仙并未躲在幕后,她亲自出现在最热闹的货棚前,雪白的狐裘在寒风中翻飞,举止从容,言谈温和,却句句切中本地人最深的关切——如何一切抵御强商的盘剥,如何共赢。
她那强大的亲和力与清晰的策略,如同一道无形的桥梁,迅速拉近了与冰原子民的距离。
这柄“价格之剑”,稳稳地插入了雪狼商团看似稳固的根基之中。
然而,正当商盟的货棚人声鼎沸,仿佛要融化这极寒坚冰之际,一种看不见的寒气却悄然弥漫开来。
那是更深层的隔阂,源于文化上的疏离与戒备。
北境苦寒,音乐是部族子民熬过漫长冬夜的精神火种,而雪狼国商团带来的粗犷战歌与狼嚎般的号角,早已渗透进许多琴师和歌者的生活。
他们对天元商盟这个外来者,依旧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寒石堡中心,那座由巨大冰块垒砌而成的“冰晶台”,在月色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晕。
这是北境琴师们切磋技艺、寄托情怀的神圣之地。
今夜,冰晶台四周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沉默。
本地几位德高望重的老琴师盘坐于冰台之上,指尖偶尔拨动琴弦,流泻出的调子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与迷茫,如同被风雪困住的孤狼。
台下聚集的部族民众,眼神中也充满了对未来的不确定。
就在这沉闷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时刻,一缕琴音,如初融的雪水,悄然滴落。
它清冷、空灵,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抚平了所有躁动。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冰晶台一角。
柳含烟不知何时已端坐那里。
她面前,正是那张名动天下的“九霄环佩”。
月光如水,洒在她素白的衣裙和清丽绝俗的侧颜上,仿佛月宫仙子临凡。
她十指纤纤,轻拢慢捻,琴音初如涓涓细流,继而如松涛起伏,带着中土山川的钟灵毓秀,更蕴含着一种亘古流传的、直指人心的宁静与旷达。
这琴音,与北境惯常的粗犷悲怆截然不同,它像一道温润的光,照亮了冰原人心灵深处被风雪掩埋的角落。
一曲终了,余韵袅袅,冰晶台四周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从未领略过的音乐境界中,仿佛灵魂被温柔地洗涤过。
片刻之后,如雷的掌声和发自内心的赞叹轰然爆发,震得冰晶台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此曲……此曲何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琴师颤巍巍地起身,浑浊的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
柳含烟微微欠身,声音清越:“此乃古曲《广陵散》之残章,晚辈略作补缀,献丑了。”
她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激动、渴望又带着一丝怯意的年轻琴师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邀请:
“天元商盟,愿在北境广开‘琴韵阁’!凡我北境琴师,无论出身部族,皆可入阁修习!
此《广陵散》全谱,乃至中土诸多琴道秘典,尽可共享!更有名师指点,共研琴道,以乐会友,以音通心!”
“琴韵阁”三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共享《广陵散》全谱!
名师指点!中土秘典!这简直是北境琴师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机缘!短暂的震惊后,巨大的狂喜席卷了人群。
年轻的琴师们激动得面红耳赤,纷纷涌向冰晶台,争相询问入阁事宜。
几位老琴师也相互对视,眼中充满了震撼与期许。
柳含烟以一曲《广陵散》,不仅抚慰了北境人的心灵,更以“琴道共享”为饵,精准地瓦解了雪狼国商团在文化层面构筑的无形壁垒,为天元商盟赢得了最珍贵的“人心”。
这“琴音之网”,温柔地俘获了冰原的灵魂。
就在冰晶台的余音尚在寒石堡上空缭绕之际,月如霜的身影却已消失在茫茫雪原深处。
她追踪着一条关于“极地寒铁矿”的古老矿脉线索,深入了连最勇敢的雪原猎手都视为禁区的“永寂冰渊”。
这里罡风如鬼哭,冰棱如刀,巨大的冰隙如同大地张开的狰狞巨口,随时准备吞噬一切生灵。
月如霜凭借绝顶的轻功“踏雪无痕”和敏锐的感知,在绝境中艰难穿行,雪白的狐裘上已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第七日,当她在暴风雪的间隙,攀上一道陡峭如刀削的冰脊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巨大的冰谷盆地展现在脚下,而在那盆地中央,裸露的黑色岩层之上,竟镶嵌着无数璀璨的晶体!
它们并非寒铁,而是一种更为罕见的存在!
晶体呈六棱柱状,通体剔透如最纯净的水晶,内部却仿佛封存着流动的极光,折射着微弱的天光,散发出幽幽的蓝、紫、银白交织的瑰丽光晕,将整个冰谷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寒气逼人,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冰晶矿脉!”月如霜心头剧震,冰冷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霜。
她小心翼翼地滑下冰脊,靠近那裸露的矿层。
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晶体,一股精纯而凛冽的寒气瞬间透入骨髓,同时,晶体内部那流动的光华似乎也微微活跃起来。
她迅速取出特制的工具,采集了几块样本,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绝非普通的宝石,其蕴含的极寒能量,对修炼冰寒属性功法的武者,乃至对某些特殊的锻造、阵法,都可能是无价之宝!
雪狼国商团在北境如此强势,除了武力,恐怕也与其掌控着某些特殊资源有关。
这冰晶矿脉,就是打破僵局的钥匙!
寒石堡,天元商盟分号。
气氛凝重如铁。雪狼国商团的大首领,一个身材魁梧如熊罴、满脸虬髯、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汉子——拓跋烈,带着几名气息剽悍的护卫,大马金刀地坐在客位上。
他面前,摊放着月如霜带回的冰晶矿样本,那幽幽的华光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冰晶矿?”拓跋烈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冰冷的晶体,声音低沉如闷雷,“月掌柜好手段,竟能找到这‘永寂冰渊’深处的宝贝。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这矿脉,毗邻我雪狼国圣山‘白狼峰’,按祖制,当属我雪狼国所有!天元商盟,想染指?”
“拓跋首领此言差矣。”郝梦仙端坐主位,神色平静无波,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矿脉发现于无主险地,何来归属之说?况且……”她目光转向月如霜。
月如霜会意,接口道,声音清冷如冰泉:“此矿开采之难,非比寻常。永寂冰渊环境极端,罡风、冰裂、地底寒流,处处杀机。
若无精妙绝伦的冰系功法护体,若无勘测地脉、规避寒流的特殊秘术,强行开采,不过是徒增白骨,暴殄天物。”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拓跋烈,“我天元商盟,恰好掌握着几门源自中土古宗的冰系秘法,以及一套专门用于极寒勘探的‘地脉寻龙术’。”
郝梦仙适时抛出方案,声音清晰而有力:
“天元商盟,愿以‘冰晶矿脉’开采权共享为基,换取贵国开放部分商路,并停止对我商盟的恶意打压。
同时,我盟将提供开采所需的核心秘术支持,确保矿脉得以安全、高效开发。
此乃‘以矿换技’,互利共赢之道。拓跋首领以为如何?”
“共享?秘术?”拓跋烈眼中精光爆射,巨大的手掌猛地一拍桌面,震得茶杯乱跳,他霍然起身,声震屋瓦,“我雪狼国的男儿,只信手中的刀和脚下的土地!
什么秘术,不过是花架子!想分一杯羹?可以!按我们雪原的规矩来!”
他猛地抽出腰间那柄弧度惊人的雪亮弯刀,刀锋直指一直沉默抱臂、冷眼旁观的苏婵月,杀气腾腾:
“久闻苏姑娘‘冰火双剑’之名,可敢与我这把‘霜狼牙’在‘断刃崖’上走一遭?胜者,才有资格谈条件!”
“断刃崖?”柳含烟眉头微蹙,低声道,“那是寒石堡外一处绝险之地,终年罡风如刀,冰面滑不留足,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苏婵月却已缓缓起身,冰魄、火精双剑在她背后发出轻微的嗡鸣。
她迎向拓跋烈充满野性与挑衅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有何不敢?请!
断刃崖,名副其实。
一道孤绝的冰脊,如同被天神巨斧劈开,突兀地耸立在万丈深渊之上。
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幽暗冰谷,呼啸的罡风卷起雪沫和冰粒,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剃刀,疯狂地切割着崖顶狭窄的空间。
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惨淡的天光,更添几分险恶。
拓跋烈如山岳般矗立在崖顶一端,赤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在寒风中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狰狞的疤痕。
他手中的“霜狼牙”弯刀,刀身狭长,弧度完美,刃口流转着幽蓝的寒光,仿佛能冻结空气。
他低吼一声,声如狼嗥,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雪色飓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与开山裂石的巨力,朝着苏婵月猛扑而来!
刀光如匹练,撕裂罡风,直取苏婵月中路,正是雪狼国绝技“狂狼裂地斩”!
刀势未至,那冻结灵魂的寒意已让崖顶的冰面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苏婵月身形不动,宛如冰崖上扎根的雪莲。
就在那狂暴刀光及体的瞬间,她背后双剑同时出鞘!一声清越龙吟响彻冰崖!
“冰魄”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带着冻结万物的极寒,精准地迎向“霜狼牙”的刀锋。
冰蓝剑气所过之处,狂舞的罡风仿佛被瞬间凝固,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
“火精”剑则化作一道焚尽八荒的赤色怒龙,炽热的剑罡后发先至,并非硬撼,而是贴着冰魄剑气的边缘,狠狠斩向拓跋烈刀势中那因全力爆发而稍纵即逝的、力量转换的节点!
铿——嗤啦——!
冰火双色剑光与幽蓝刀芒猛烈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爆开一团巨大的冰火气浪!
冰晶被瞬间蒸发成白雾,又被炽焰点燃,发出“滋滋”的爆响。
拓跋烈那无坚不摧的“狂狼裂地斩”,竟被这冰火交织、相克相生的诡异剑势硬生生遏住!
一股灼热如岩浆、又冰冷刺骨的双重劲力顺着刀身狂涌而入,让他气血翻腾,手臂一阵酸麻,魁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光滑的冰面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好!”拓跋烈不怒反笑,眼中燃烧起更炽热的战意,“这才够劲!”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冰面轰然炸裂,借力再次腾空,刀法骤然一变,不再是大开大合,而是变得诡异迅疾,刀光如同雪夜中扑击的狼群,忽左忽右,飘忽不定,专攻苏婵月下盘和周身要害,正是“雪狼国”秘传的“群狼噬月”!
苏婵月眼神一凝,双剑舞动,身法展开。
冰魄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密不透风的冰晶屏障,精准地格挡开每一道刁钻的刀光,冰屑四溅。
火精剑则如同潜伏的毒龙,在冰蓝屏障的间隙中骤然刺出,每一次突袭都带着焚风般的炽热,逼得拓跋烈不得不回刀自救。
冰与火,在她手中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平衡与交融,攻守转换间浑然天成,在狭窄险恶的断刃崖上,竟将拓跋烈那狂野霸道的刀法死死压制!
罡风更烈,卷起漫天雪雾,几乎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刀光剑影在风雪中明灭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轰鸣。
崖下的深渊,仿佛巨兽张开的巨口,等待着失足者的坠落。
百招过后,拓跋烈呼吸已见粗重,额角青筋暴起,每一次挥刀都感觉那冰火交织的诡异劲力在侵蚀着自己的经脉。
而苏婵月,气息依旧绵长,双剑舞动间,冰蓝与赤红的光华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激烈的对抗中愈发凝练璀璨,隐隐有融合之势,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又焚毁万物的恐怖威压。
“冰火同炉!”苏婵月清叱一声,双剑骤然在身前交叉!冰魄剑的极寒剑气与火精剑的焚天烈焰,竟在剑尖交汇处强行融合!
一道难以形容的、呈现出混沌灰白之色的螺旋剑气,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撕裂风雪,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般射向拓跋烈!
拓跋烈瞳孔骤然收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狂吼声中,他将毕生功力灌注于“霜狼牙”,刀身爆发出刺目的幽蓝光芒,全力劈出最强的一式“孤狼啸月”!
灰白螺旋剑气与幽蓝刀芒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噗”响。
幽蓝刀芒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寒冰,瞬间消融瓦解!
拓跋烈如遭重锤轰击,庞大的身躯倒飞而出,手中“霜狼牙”弯刀脱手飞出,打着旋儿坠入万丈冰渊!他重重摔在冰崖边缘,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身下的冰雪。
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发现半边身子已被那诡异的冰火劲力侵入,暂时麻痹,动弹不得。
苏婵月收剑而立,冰魄、火精双剑归鞘,发出清越的鸣响。风雪依旧,但她周身三丈之内,罡风不侵,雪沫不落。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的拓跋烈,声音平静无波:“拓跋首领,承让。”
拓跋烈仰面躺在冰冷的雪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粗重地喘息着。
半晌,他猛地发出一阵豪迈却又带着苦涩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冰火双剑’!好一个苏婵月!我拓跋烈……服了!”
他挣扎着坐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再无半分戾气,只剩下纯粹的敬佩与折服,“雪原的规矩,强者为尊!
这矿脉,这商路,按你们天元商盟的‘以矿换技’来!我雪狼国商团,认栽!也认你这个朋友!”
半月后,寒石堡天元商盟分号张灯结彩。
一份由雪狼国主亲笔签署、盖有雪狼图腾金印的盟约,被恭敬地呈放在郝梦仙面前。
盟约详细规定了冰晶矿脉的共同开采细则、商路开放条款以及双方互不侵犯的承诺。
拓跋烈亲自将一枚奇特的令牌交到郝梦仙手中。
令牌由万年玄冰与某种不知名的雪白兽骨熔铸而成,触手温润又带着刺骨的寒意,正面雕刻着一只仰天啸月的狰狞狼头,背面则是连绵的雪山纹路。
“郝掌柜,”拓跋烈的声音洪亮,带着雪原汉子的直爽,“此乃‘雪域通行证’!持此令,可自由出入我雪狼国境内除圣山‘白狼峰’禁地外的所有区域,包括最北端的‘永冻苔原’和‘霜语峡谷’。
我雪狼国的驿站,会为持令者提供一切便利!”他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冰晶矿脉只是开始,雪原深处,还有更多未被发现的奇珍异宝,等待有缘人。
希望郝掌柜的商队,能走得更远,为我们带来更多繁荣的契机!”
郝梦仙郑重接过那枚沉甸甸、寒意森森的通行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承诺与机遇。
她抬头望向窗外,肆虐了数月的暴风雪终于停歇,久违的阳光穿透厚重的云层,如同熔金般泼洒在银装素裹的寒石堡上。
冰晶矿脉的方向,隐约传来开凿的号子声,那是新生的序曲。
天元商盟的旗帜,在金色的阳光下猎猎飞扬,直指那更加辽阔、神秘而充满无限可能的雪域腹地。
这枚冰冷的令牌,正是打开那扇财富与冒险大门的钥匙。
财与剑的交锋,终在雪原上,谱写出崭新的盟约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