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怕菲利普斯。
至少,来之前他一直这么告诉自己。
上一次,他之所以被钻心咒击中,完全是因为毫无防备,被菲利普斯这个小人趁机偷袭了而已。
对,肯定是这样!
小巴蒂在心里反复地自我安慰着,但手掌却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该死!到底是为什么,他此刻还是感到如此紧张?
难道是因为这个房间?
小巴蒂目光扫视着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平平无奇,就是一个简单的教职工办公室—一和他那间一样——除了没有那个巨大的衣柜以外,布局一样。
或者说,是因为此刻菲利普斯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小巴蒂的视线缓缓落在肖恩的手指上,对方正不紧不慢地轻敲着桌面,每一下都好象在敲击在他的心上。
这种声音凭空的有些烦躁。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就是菲利普斯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才让他格外难以忍受。
明明自己才是主动方,明明掌握主动权的应该是他才对!
可为什么,当真正站在菲利普斯面前时,那种隐隐的压迫感却再次出现了?
小巴蒂心中无法抑制地浮现出被钻心咒击中的那一幕一那种无力挣扎的痛苦,那种被彻底压制的耻辱,竟然会再次令他感到恐惧。
不!
他立刻在心底怒吼着否定了这种想法。
他可是黑魔王最忠实的追随者,怎么可能害怕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教授!
想到这里,小巴蒂强迫自己抬起头,露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是的,他不会输。
只要他不再大意,这一次,绝对不会再输给肖恩·菲利普斯。
肖恩有些奇怪地看着露出僵硬笑容的小巴蒂,不禁微微皱眉。
这家伙怎么了?
脸抽筋了吗?
这就是天天喝复方汤剂的副作用吗——指脸逐渐会变成面瘫。
如果复方汤剂真的有这样的副作用,那一定要象麻瓜药品一样写一个带有副作用的说明书才行。
或者,在魔药课本上加之这些。
这个研究发现,说不定可以发表一些论文了。
肖恩已经在脑海里在想有关于《复方汤剂的研究》的课题了。
他可不知道刚才这一瞬间出现在小巴蒂脑海里的一出大戏,即使知道,也只会一笑而过。
小巴蒂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迅速收敛了笑容,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道。
“菲利普斯教授,我只是确认一下,咱们两个人互不相干,我不会干扰你,你也不会干扰我。事后你想要什么,都好商量。但前提是,别坏了我的计划。”
听到这句话,肖恩突然停止敲桌面的动作。
“那如果我拒绝呢?”
小巴蒂的魔眼突然迅速转动了一下,脸色变得陡然阴沉。
但还没等他继续说些什么,肖恩陡然一笑。
“我开玩笑的,你别往里去。”
“这种玩笑,菲利普斯教授,还是少开为妙。”
临走之前,小巴蒂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合作愉快。”
事实上,跟小巴蒂合作一点儿都不与肖恩本来的计划冲突。
除非——他的目标是那群女巫。
而且,小巴蒂的“戒指老爷爷”角色一直承担的不错,没有参与到项目当中,只是在哈利困惑地时候为其提供帮助(出于不被哈利察觉到异常的角度)。
说实话,光凭这点,肖恩认为在某种程度上小巴蒂要比邓布利多做的要好。
对方很有一个当做教授的能力。
徜若哪天伏地魔统一了魔法部,让小巴蒂来当学校校长也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天,风和日丽,黑湖的湖面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象是被镀了一层金色。
整个霍格沃茨的人几乎都聚集在湖边,等待着三强争霸赛第二个项目的开始。
裁判席上,肖恩站在人群中,看着不远处紧张的勇士们。
看样子,气氛比上一个项目还要热烈—一这也和这个项目的“未知性”有关。
哈利站在湖边,看起来有些紧张,手放在兜里,仅仅捏着腮囊草。
赫敏则站在人群里,不时地为哈利鼓劲,却又忍不住好奇地朝肖恩这边看一眼。
“欢迎大家来到三强争霸赛的第二个项目!”
巴格曼兴高采烈地宣布着。
“大家听好,我们的勇士已经各就各位。我一吹口哨,第二个项目就开始。
他们有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夺回他们手里被抢走的东西。我数到三。———
二————三!”
尖锐的口哨声划破了寒冷、凝滞的空气,观众席上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
秋张没有理会身边其他勇士的行动,而是迅速脱掉鞋袜,拔出魔杖,稳稳地对准自己的头部。
“泡头咒!”她念出了咒语。
下一刻,一个透明的、闪着微光的气泡瞬间包裹了她的头部,象是一个柔软的头盔,将冰冷的空气完全隔绝在外。
做好准备后,她立刻趟水走入湖中。
湖水冰冷刺骨,皮肤被寒意侵蚀得火辣辣地疼痛。
秋张咬紧牙关,湿透的长袍变得沉重,死死地向下拖拽着她。
湖水很快淹没了膝盖,麻木的脚踩在湖底光滑黏腻的泥沙与石子上,几次差点滑倒。
当水面达到腰部时,她毫不尤豫地俯下身子,猛然一头扎进了水中。
湖水瞬间包围了她,但却无法穿透保护着她的魔法气泡。秋张睁开双眼,欣喜地发现视野异常清淅,湖底的景物历历在目。
她很快适应了泡头咒的状态,双腿用力一蹬,迅速向前划动,身体轻盈灵活,很快便游出了很远的距离,身后早已看不到任何湖岸的踪迹。
翻了一个身,头朝下钻进了湖底深处。
一片阴暗、朦胧而奇异的景色包围了她,耳边一片死寂,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在魔法气泡里轻轻回响。
水下的能见度很低,视野大约只有十英尺。
每向前划动一次,就会有崭新的景象从黑暗中缓缓浮现:密集纠缠的黑色水草尤如古怪的丛林,闪着银光的小石子散落在宽阔而平坦的泥沙上。
她越游越深,渐渐朝湖中央靠近。
秋张睁大眼睛,想要穿透灰绿而幽暗的湖水,辨认前方朦胧而不祥的黑影。
一些小鱼轻盈地掠过身旁,尤如银色的小飞镖。
她偶尔会心跳加速,以为远处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缓缓移动,但靠近一看,却发现只是黑漆漆的树枝,或纠缠的巨大水草。
她没有看到其他勇士,也没有看到人鱼或者巨乌贼,四周只有她孤零零一个人。
就在她谨慎地继续前行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而碧绿的水草,厚厚的一层,像铺展在湖底的绿毯子。
秋张摒息凝神,正准备辨认黑暗中的影子,突然毫无预兆地,她的脚踝被什么东西紧紧抓住了。
秋张惊慌地扭过身体,看到一个格林迪洛——一种头上长角的小水怪,它从水草丛中探出脑袋,长长的爪子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腿,张开的嘴里露出尖利的獠牙。
她急忙把手伸进长袍,摸索着自己的魔杖。
但还没等她握稳魔杖,又有两个格林迪洛从水草里钻了出来,抓着她的长袍拼命向下拉。
“力松劲泄!”
一道强有力的热水柱从她的魔杖中喷涌而出,击中了那些格林迪洛,使它们原本绿色的皮肤立刻变得通红,纷纷尖叫着后退。
秋张奋力挣脱纠缠,朝着前方疾速游去,偶尔回头再放出几道热水柱驱赶追击的格林迪洛。她感到脚下似乎踢中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只见一个格林迪洛双眼发直地漂向远处。
剩馀的格林迪洛朝她挥舞着拳头,愤怒地缩回水草里去了。
她终于放慢速度,把魔杖塞回长袍,谨慎地环视四周。慢慢地转了整整一卷,却只能感觉到一种压迫性的寂静,沉重地压在耳膜上。她知道自己一定已经到达了湖底深处,因为除了密集的水草,周围什么都没有。
“你的进展如何啊?”
一个声音骤然响起,几乎吓得秋张心脏骤停。
她惊慌地转过身,看见哭泣的桃金娘正漂浮在面前,通过她厚厚的、珍珠色的镜片,眯着眼睛打量自己。
“桃金娘!”秋张喊道。
“你应该到那边去试试,”她漂浮着,指了指远处,“不过我可不会陪你过去————我不喜欢他们,每次靠近,他们总要追我。”
秋张用力地竖起两个大拇指,表达了真诚的谢意,然后再次出发。
这一次,她特别注意游得更高些,远离那些纠缠不清的水草,免得再被格林迪洛偷袭。
又游了二十分钟左右,湖底变成了一大片大片黏糊糊的黑色淤泥。每当她划动时,泥沙便卷起大片黑雾,将视野遮挡得更加昏暗。终于,在漫长的沉寂之后,她听见了人鱼那缥缈而古怪的歌声——
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要查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
秋张奋力加快了速度,很快便看见前方浑浊的湖水中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面绘着许多人鱼,手持长矛,正围猎着几只看起来象是巨型乌贼的生物。
她快速从岩石旁划过,追寻着越来越清淅的人鱼歌声:
————别再拖延,时间已过去一半再不来寻,那东西就要腐烂————
突然间,她四周出现了一排排粗糙的石头房子,表面斑驳,覆盖着墨绿的水藻。
秋张隐约看到黑洞洞的窗户后面露出一些奇特的面孔——这些面孔与她在级长盟洗室画框中见过的精致人鱼截然不同。
他们的皮肤呈铁灰色,蓬乱而浓密的墨绿色长发漂浮着;黄色的眼睛带着警觉,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同样泛黄;脖子上挂着粗绳子穿成的卵石项炼。
她经过时,这些人鱼纷纷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有几个人鱼甚至从石屋里游出来,手握锋利的长矛,用粗壮有力的银色鱼尾拍打着湖水,紧紧盯着她。
秋张心中一紧,迅速向前游去,目光谨慎地扫视四周。
石头房子越来越多,有几户甚至还有简单的花园,一扇门口还拴着一只挣扎不休的小格林迪洛。
越来越多的人鱼从房屋中游出来,带着强烈的好奇围观她头上的气泡罩子,纷纷指指点点,遮着嘴低声议论。
她赶紧转过一个弯道,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象:
那里似乎是人鱼村落的中央广场,一圈圈房屋围绕着广场,聚集着大量的人鱼,中间的人鱼们正用尖细而诡异的嗓音唱着歌,示意勇士们前来。
广场正中央竖立着一座用粗石雕刻的大人鱼雕像,雕像的巨大尾巴上,牢牢地绑着五个沉睡着的人影。
相比于秋张的顺利,芙蓉的遭遇极为糟糕。
就在今天早晨,她突然收到了一个令她瞬间陷入慌乱的消息—一她的妹妹,加布丽,不见了!
芙蓉第一反应就是第二个项目的内核内容,她很快意识到,加布丽正躺在黑湖的湖底深处,等待着她的救援。
然而,进入水中后不久,意外便接踵而至。
她原本使用的泡头咒并未完全成功,头部的气泡总是微微晃动,不时透出一丝湖水,弄得她几乎窒息。好不容易修正后,她又在游过水草丛时被一大群格林迪洛袭击,魔杖甚至差点脱手。
此刻,芙蓉狼狈地挣脱了格林迪洛的纠缠,长长的银发在水中凌乱地漂浮着,视野已然模糊,她疲惫而焦虑,整个人几乎陷入了绝望。
“加布丽————”她在心底无助地低语,拼命向黑湖更深处游去,“一定要等我!”
黑暗的湖底仿佛没有尽头,芙蓉的体力迅速流失,四肢越来越沉重,焦虑与恐惧也逐渐侵蚀着她的理智。
就在她终于听见远处人鱼隐约的歌声时,身后却再度传来熟悉的尖叫一格林迪洛又一次追上了她!
芙蓉惊恐地回头,手中的魔杖不断地喷射出滚烫的水柱,却无法阻止这些水怪穷追不舍。
她终于体力不支,动作越来越迟缓,一只格林迪洛趁机猛地拉扯住她的脚踝,将她拖向黑色的湖底淤泥之中。
“不————加布丽!”
芙蓉无助地挣扎著,眼前一片模糊。
妹妹的笑容在她脑海中浮现,芙蓉心如刀割,却渐渐失去了反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