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岳身形掠至虚空裂隙近前,只觉一股比幽冥魔煞更显阴寒的气息顺着裂隙往外钻,那气息淡得几乎难以捕捉,却带着蚀骨的死寂,沾之即让神魂泛起阵阵刺痛。这处裂隙是方才幽冥界主以本源煞核轰碎虚空所留,边缘还在不断扭曲翻涌,漆黑乱流之中夹杂着细碎的空间碎片,稍有不慎便会被卷入空间乱流,神魂俱灭。他眉心处巴掌大的九鼎鼎形微微发烫,青铜光华自眉心溢出,在周身凝成一道护罩,将乱流与阴寒气息尽数隔绝,脚步踏在虚空之上,稳稳朝着裂隙深处掠去。
裂隙之内并无天地光影,入目尽是灰蒙蒙的混沌之气,周遭空间极不稳定,时而收缩时而膨胀,每一次震荡都让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秦岳手持金刀,刀身洪荒符文流转,寸寸金辉破开混沌,他凝神感知着那道诡异气息,气息虽在快速远去,却始终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轨迹,显然对方逃遁之时也受了九鼎净化之力的波及,气息难以完全隐匿。他不敢有半分懈怠,丹田内洪荒之力全速运转,身形化作一道金虹,循着气息轨迹疾追而去,沿途遇着的空间乱流,皆被金刀劈碎,或是被九鼎护罩稳稳挡下。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前方混沌之气忽然变得浓稠,阴寒气息也骤然浓郁数倍,秦岳心头一凛,脚步微顿,抬手将金刀横在胸前,周身九鼎光华又盛三分。他能察觉到,前方不仅有那道诡异气息,更有不少强横的魔煞波动,且气息数量极多,显然是幽冥界主麾下的残余魔众。果不其然,下一刻,混沌之中响起阵阵桀桀怪笑,数十道黑影自浓稠混沌中掠出,个个身着漆黑战甲,周身裹着紫黑魔气,为首者是一头生有三首六臂的魔将,每一颗头颅都面目狰狞,六只手中各握一柄魔刃,魔刃之上泛着噬血的寒光。
“秦岳!竟敢追入这虚空裂隙,倒是有几分胆色!”三首魔将中间那颗头颅开口,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浓浓的怨毒,“界主大人陨落,皆是拜你所赐,今日便让你在此地挫骨扬灰,为界主大人陪葬!”其余两头头颅也跟着嘶吼,六柄魔刃同时举起,魔刃之上魔纹亮起,紫黑魔气翻涌,竟隐隐凝聚出幽冥血河的虚影,显然这些魔将皆是幽冥界主的心腹,掌控着部分血河煞力。
秦岳目光扫过周遭魔众,粗略一数竟有五十余尊,且每一尊修为都不弱,最弱的也有着灵尊境的实力,那三首魔将更是达到了魔皇境,气息强横,周身魔气比寻常魔众更为凝练。他虽经九鼎本源滋养,伤势已愈大半,可精血损耗尚未完全恢复,面对这一众残魔,也不敢有半分轻敌。眉心九鼎鼎形微微震颤,一缕洪荒本源顺着经脉涌入金刀,刀身金辉暴涨,苍茫威压散开,周遭混沌之气都被压得退散几分,“幽冥界主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尔等若是识相,便自行退去,否则今日便随他一同归西!”
“归西?可笑!”三首魔将怒极反笑,六柄魔刃同时挥出,六道数丈宽的紫黑魔刃破空而出,魔刃之上带着腐蚀空间的力量,所过之处混沌之气消融,虚空泛起层层涟漪。其余魔众也纷纷出手,各式魔功魔技齐出,或凝作魔煞巨爪,或化作漆黑毒箭,密密麻麻的魔攻朝着秦岳笼罩而来,阴寒魔气铺天盖地,竟将周遭混沌都染成了紫黑色。
秦岳眼中锐光一闪,不退反进,身形猛地掠出,金刀在身前挽出层层刀花,“洪荒刀法·千重斩!”刀身之上洪荒符文疯狂流转,数千道细密的金芒自刀身迸发,每一道金芒都带着净化魔煞的威力,与紫黑魔攻轰然相撞。金铁交鸣之声震彻混沌,金芒与魔气相互消融,发出滋滋异响,无数黑色魔气被金芒净化,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可魔攻数量实在太多,千重刀芒转瞬便被消耗大半,余下的魔攻依旧朝着秦岳轰来。
秦岳手腕微翻,金刀横劈竖砍,每一刀都精准劈在魔攻最关键之处,将其一一崩碎,可难免有漏网之鱼,几道魔煞毒箭射至近前,他周身九鼎护罩光华一闪,毒箭撞在护罩之上,瞬间便被净化,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三首魔将见状,眼中凶光暴涨,六只手臂同时发力,六柄魔刃合而为一,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巨型魔刃,魔刃之上魔纹密布,竟隐隐有生魂嘶吼之声传出,显然这柄魔刃是以万千生魂淬炼而成。
趁此间隙,秦岳身形凌空翻转,金刀之上凝聚起磅礴的洪荒之力,刀芒暴涨至数丈之长,带着苍茫洪荒威压,“洪荒刀法·本源破魔!”金芒如同一道划破混沌的流星,与巨型魔刃轰然相撞,巨响之中,金芒与魔气疯狂撕扯,巨型魔刃之上的魔纹寸寸龟裂,紫黑魔气快速消退,三首魔将只觉一股巨力顺着魔刃传来,六只手臂同时发麻,虎口崩裂,漆黑的魔血顺着手臂滴落,身形连连后退,眼中满是惊骇,他没想到秦岳竟如此强悍,一己之力便挡住了他全力一击。
其余魔众见状,皆是心头一凛,可畏惧之下更添疯狂,纷纷催动本命魔元,朝着秦岳再度扑来,有的魔众甚至直接燃烧魔躯,换取短时间内的力量暴涨,魔气威势再增三分。秦岳被一众魔众围在中央,金刀舞得密不透风,刀芒纵横交错,每一刀落下都能斩杀一尊魔众,可魔众悍不畏死,前赴后继,紫黑魔气不断侵蚀着九鼎护罩,护罩光华渐渐黯淡,他丹田内的洪荒之力也在快速消耗,方才恢复的精血又开始隐隐躁动,显然长时间高强度作战,对他的损耗极大。
激战之中,秦岳忽然察觉到,那道诡异的阴寒气息竟在不远处的混沌之中隐匿着,似乎在观望战局,时不时还会有一丝死寂之气溢出,却始终未曾出手。他心中一沉,知晓不能再这般拖延下去,若被这诡异存在寻得机会偷袭,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眉心九鼎鼎形光芒大放,巴掌大的鼎形自眉心飞出,悬于头顶,鼎口朝下,猛地喷出一道璀璨的青铜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紫黑魔气瞬间被净化,那些燃烧魔躯的魔中,身躯直接在光柱之中化作飞灰,连残魂都未能留下。
“那是九鼎碎片!”三首魔将见状,眼中满是贪婪与忌惮,“拿下他,夺得九鼎碎片,我等便可继承界主大人的衣钵,称霸幽冥!”嘶吼声中,他再度催动魔元,巨型魔刃之上魔气暴涨,竟硬生生抵住了青铜光柱的侵蚀,朝着秦岳再度扑来,其余残存的魔众也跟着蜂拥而上,想要趁机近身夺鼎。
秦岳眼中寒光一闪,将金刀反手插入背后刀鞘,双手快速结出洪荒印诀,口中厉声喝道:“九鼎镇世,洪荒降威!”头顶鼎形应声震颤,青铜光华铺天盖地散开,无数洪荒符文自鼎身飞出,在周遭凝成一道巨大的符文光幕,光幕之内,苍茫洪荒之气涌动,竟隐隐有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浮现,那是九鼎所承载的天地初开之景,带着镇压万魔、稳固乾坤的无上伟力。
光幕朝着四周缓缓压下,残存的魔众被光幕笼罩,只觉身躯被万斤巨石压住,动弹不得,体内魔元疯狂躁动,却根本无法运转,紫黑魔气在光幕之中快速消融,身躯开始寸寸龟裂。三首魔将拼命挣扎,六柄魔刃不断劈砍光幕,可每一次劈砍都如同蚍蜉撼树,魔刃之上的魔纹快速消退,自身魔元也在光幕的威压下快速流逝,他眼中满是绝望,想要求饶,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在光幕的挤压之下,身躯彻底崩碎,只余下一缕残魂,被鼎口吸入,化作净化之力。
不过短短数息,五十余尊魔众便被尽数斩杀,混沌之中的紫黑魔气被净化大半,只余下淡淡的血腥味。秦岳抬手一招,九鼎鼎形落回掌心,他脸色微微发白,方才催动九鼎镇世之力,对他的本源损耗极大,丹田内洪荒之力已然不足三成。他来不及调息,目光猛地看向方才那道诡异气息隐匿之处,那里的混沌之气正在快速涌动,显然对方见魔众被尽数斩杀,已然准备逃离。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秦岳厉声喝道,身形化作一道金虹,朝着那处混沌疾追而去,金刀重新握在手中,刀身金辉虽有黯淡,却依旧带着慑人的锋芒。前方混沌之气剧烈翻涌,一道漆黑的虚影快速逃遁,那虚影无定形,时而化作一团黑雾,时而凝成人形,速度极快,所过之处,混沌之气都被染成死寂的黑色,虚空之上竟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久久难以消散。
秦岳全力催动洪荒之力,速度再增三分,渐渐拉近与虚影的距离,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道虚影的气息虽阴寒死寂,却异常诡异,既非魔煞,也非妖邪,更不似寻常修士,倒像是从虚无之中诞生的寂灭之灵。他抬手挥出金刀,一道数丈长的金芒破空而出,朝着虚影后心劈去,金芒带着净化之力,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劈开一道口子。
虚影似是有所察觉,身形陡然扭曲,化作一团黑雾,避开了金芒的劈砍,金芒劈在混沌之中,炸开一片璀璨的金辉,将周遭混沌之气驱散。黑雾重新凝成人形,那是一道身着漆黑长袍的身影,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双灰白的眼眸,眼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寂灭,他缓缓转身,对着秦岳抬手一挥,一道漆黑的寂灭之气破空而出,那气息比幽冥界主的煞核之力更为阴毒,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直接湮灭,连虚空都开始塌陷。
秦岳心头一凛,急忙将九鼎鼎形挡在身前,青铜光华亮起,与寂灭之气轰然相撞,巨响之中,鼎形剧烈震颤,秦岳被震得连连后退,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掌心鼎形之上竟被震出一道细微的裂痕。他心中惊骇不已,这诡异存在的实力竟如此强悍,仅凭一击便让九鼎受损,显然绝非寻常角色。
那漆黑身影一击得手,并未乘胜追击,反而再度化作黑雾,朝着裂隙深处逃遁,速度比之前更快。秦岳看着掌心鼎形上的裂痕,又望了望虚影逃遁的方向,眼中满是凝重,他知道,这诡异存在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此刻强行追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可若是放任其离去,日后必定会酿成大祸。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鼎形收入眉心温养,运转残存的洪荒之力稳住体内气血,目光死死盯着虚影逃遁的方向,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没有再继续深追,而是转身朝着裂隙之外掠去,他知晓自身实力尚且不足,唯有尽快炼化九鼎,提升修为,才有能力与这诡异存在抗衡。而方才那漆黑身影挥出的寂灭之气,竟与九鼎深处一缕极淡的气息隐隐呼应,这让他心中愈发疑惑,这诡异存在与九鼎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秦岳身形掠出虚空裂隙,外界血河已然彻底恢复清明,血色宫殿尽数崩塌,只余下一片平坦的石地,周遭再无半分魔煞气息。他落地之后,盘膝而坐,将九鼎鼎形自眉心取出,掌心贴在鼎身之上,开始运转功法炼化鼎中残存的净化之力,同时探查着鼎身的裂痕。他知道,残魔虽除,可那道诡异身影却是更大的隐患,而随着九鼎的初步合一,诸多隐藏的秘密也渐渐浮现,前路注定不会平坦,可他的道心,却在一次次的危机之中,愈发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