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气浪溃散的刹那,阴邪潮便如决堤洪水般猛扑而至,漆黑的熊掌与骨爪遮天蔽日,蚀骨死气瞬间将秦岳与秦苍玄周身笼罩。秦苍玄本就精血耗竭,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后,身躯便软软下坠,唯有手中青铜杖还死死攥着,眉心鼎影黯淡如残烛,连抬手的力气都已所剩无几。秦岳咬牙将师父半扶半揽,手中令牌光芒暴涨,金白锐芒与漆黑阴芒交织成盾,堪堪挡住最先扑来的三头阴魂巨熊。
“轰隆!”熊掌狠狠拍在黑白光盾之上,刺耳的滋滋声不绝于耳,光盾剧烈震颤,秦岳只觉双臂发麻,经脉如被刀割般剧痛,丹田内微薄的九鼎本源飞速流逝,识海内的黑影虚影也因强行催力而再度躁动,无声的嘶吼在脑海中盘旋,险些冲垮他的心神。他强压喉间腥甜,将秦苍玄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周遭层层叠叠的阴邪,心头清楚,今日若不能寻得破局之法,两人必死于此。
扑来的阴魂巨熊愈发狂暴,血红眼眸死死盯着秦岳体内的阴源气息,既有贪婪也有忌惮,熊掌拍击的力道一次重过一次,光盾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周遭的阴魂虚影更是如附骨之疽,顺着光盾缝隙不断钻挤,黑丝缠上秦岳的衣袍,瞬间便将布料蚀出破洞,皮肤接触之处传来刺骨冰凉,毒素顺着毛孔往经脉里钻。
“岳儿弃我走”秦苍玄在身后艰难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他拼尽最后力气,将丹田内仅存的一缕本命鼎源渡入秦岳体内,“持九鼎本源寻阴源核心莫负宗门所托”这缕鼎源温润厚重,入体便如暖流般护住秦岳几近崩裂的经脉,也让令牌的金白光芒再度盛了几分。
秦岳眼眶赤红,嘶吼道:“师父既教我九鼎镇邪,便该知我绝不会弃你而去!”话音落,他心头一横,索性解开对识海黑影虚影的半数束缚,不再刻意压制阴源之力,任由漆黑微光顺着经脉奔涌,唯有心神死死守住灵台清明,以令牌之力作为锚点,将九鼎本源与阴源之力彻底交融。这是前所未有的险招,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体内碰撞,秦岳只觉五脏六腑都似被烈火灼烧、寒冰冻结,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嘴角黑血不断溢出,可手中的黑白锐芒却愈发凝练,竟隐隐有相互滋养之势。
“双源合璧?这小子竟能做到!”瘴泽边缘,凌沧澜看得双目圆睁,眼中满是震惊。他见秦岳周身黑白光芒流转,原本对立的正邪之力此刻竟浑然一体,那些扑来的阴邪之物反倒被这股奇异力量震慑,动作都滞涩了几分。凌沧澜当即抓住时机,厉声喝道:“诸位弟子听令,随我结凌霄剑域,强攻左翼阴邪,为秦宗主师徒冲开生路!”
幸存的五名弟子虽个个带伤,却也知晓这是唯一的机会,当即强撑着运转灵力,纯白剑意交织成束,在凌沧澜的引领下,如一道白色长虹,朝着围困秦岳师徒的阴邪潮左翼猛冲而去。凌沧澜右手长剑舞得密不透风,纯白剑意凝作实质,即便左臂黑毒攻心,依旧剑剑狠辣,每一剑刺出,都能洞穿数道阴魂虚影,剑刃过处,死气滋滋消融。一名凌霄宗弟子虽手臂被阴魂骨爪抓伤,皮肉快速干瘪,却依旧咬牙挥剑,剑意直劈阴魂巨熊的脚踝,逼得那头巨熊回身应对,给剑域撕开了一道细微缺口。
可阴邪潮太过庞大,缺口刚现便被无数阴魂填补,两名凌霄宗弟子不慎被阴魂缠上,周身剑意瞬间溃散,眼看便要被拖入阴邪群中,九鼎宗那名长老忽然催动残余鼎源,青铜杖掷出,玄黄气劲砸开一片阴魂,厉声喝道:“凌霄宗弟子退后半步,我来断后!”他本就胸腹重伤,此刻强行催力,刚掷出青铜杖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死死守住缺口,不让阴邪靠近半步。
凌沧澜见状心头一热,剑意再涨,长剑脱手,化作一道纯白流光,精准刺穿一头阴魂巨熊的灵窍,那巨熊身躯剧烈翻涌,转瞬便溃散成黑烟。借着这短暂的空隙,剑域终于冲至离秦岳师徒不足五丈之地,可也已是强弩之末,弟子们灵力耗竭,剑光黯淡,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秦岳自然察觉到了凌沧澜等人的驰援,心中愈发急切,双源之力在体内流转得愈发迅猛,他猛地将令牌祭于半空,黑白光芒暴涨,化作一柄丈许长的双光刃,刃身流转着奇异纹路,既有九鼎符文的厚重,又带阴源邪纹的诡异。他足尖点地,身形如一道黑白闪电,不再固守防御,反倒主动朝着阴魂巨熊冲去,双光刃横扫而出,所过之处,死气消融,阴魂溃散,那些扑来的阴魂巨熊被刃气扫中,身躯竟直接从中间断裂,黑烟翻涌间,便被双光刃的力量彻底吞噬,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这双源刃气竟能直接泯灭阴邪本源!秦岳心中一喜,趁势挥刃,朝着围困最密处劈去。可这般极致催力,代价也极为惨重,识海内的黑影虚影几乎要冲破光链,阴邪意念如潮水般冲击灵台,眼前时不时闪过尸山血海的幻象,耳边更是响起无数蛊惑的低语,若不是那缕本命鼎源死死护住心脉,他早已彻底沉沦。他咬碎舌尖,以剧痛清明心神,双光刃舞得密不透风,硬生生在阴邪潮中杀出一条血路,朝着凌沧澜等人所在的方向靠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一头体型远超同类的阴魂巨熊王忽然从阴邪潮中冲出,它身躯足有两丈多高,皮毛由浓郁死气凝成,眼眸暗红如血,张口便喷出一团漆黑邪火,邪火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直逼秦岳面门。秦岳不敢硬接,身形陡然旋身避开,邪火落在地面,瞬间将泥沼蚀出一个丈许深的黑洞,黑烟滚滚。巨熊王趁势挥掌,熊掌带着万钧之力拍向秦岳后背,这一击若是命中,即便有双源之力护持,秦岳也定然经脉尽断。
“小心!”凌沧澜急喝,不顾自身安危,强行催动心脉灵力,纯白剑意凝作一道长箭,精准射向巨熊王的左眼。巨熊王吃痛嘶吼,掌势稍稍偏斜,熊掌擦着秦岳的肩头掠过,虽未直接命中,可掌风的死气依旧将秦岳肩头蚀得血肉模糊,黑血喷涌而出。秦岳强忍剧痛,回身便是一刃,双光刃狠狠劈在巨熊王的头颅之上,刃气入体,巨熊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身躯剧烈翻涌,却并未溃散,反倒被彻底激怒,周身死气暴涨,竟开始疯狂吞噬周遭的阴魂虚影,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气息也愈发强横。
“它在吞噬同类进阶!快阻止它!”九鼎宗长老失声急喊,可他此刻连站立都难,根本无力相助。秦岳心中一沉,刚想再度挥刃,却觉体内双源之力陡然滞涩,经脉传来阵阵撕裂感,显然是先前强行融合的后遗症发作,识海内的黑影虚影也趁机症动,眼前阵阵发黑。巨熊王抓住这转瞬之机,再度喷出一团邪火,同时双掌齐出,封死了秦岳所有退路,漆黑的熊掌与邪火前后夹击,将他彻底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秦苍玄忽然以青铜杖撑地,猛地抬头,眉心鼎影竟再度亮起,这一次不再是玄黄之色,而是带着淡淡的紫金光晕。他竟以自身神魂为引,引动了九鼎宗镇宗鼎的一丝本源虚影,只见一尊数丈高的紫金巨鼎凭空出现,鼎身刻满古老符文,带着镇压天地之威,朝着巨熊王狠狠砸去。巨熊王嘶吼着挥掌抵挡,可刚触碰到紫金鼎身,便被鼎上符文射出的光芒击中,身躯瞬间僵住,吞噬来的阴魂之力疯狂溃散。
“岳儿,出手!”秦苍玄厉声喝道,神魂牵引本源的代价极大,他嘴角鲜血狂涌,脸色惨白如纸,眉心甚至渗出了金色血珠,那是神魂受损的征兆。秦岳不敢迟疑,强提双源之力,双光刃凝聚到极致,化作一道黑白长虹,狠狠刺入巨熊王眉心的灵窍之中,刃气瞬间爆发,将其体内的阴邪本源彻底泯灭。巨熊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嘶吼,身躯快速溃散,化作漫天黑烟,被紫金巨鼎尽数吸入,鼎身光芒也随之黯淡几分,缓缓消散。
巨熊王一死,余下的阴邪潮顿时群龙无首,虽依旧凶戾,却没了先前的章法。秦岳趁机扶着秦苍玄,朝着凌沧澜等人快速靠拢,双光刃开路,黑白光芒所过之处,阴邪纷纷避让。凌沧澜也带着弟子们上前接应,剑域与鼎光交织,清理掉沿途残余的阴魂,不多时,几人便汇合一处,相互依托着退到了瘴泽边缘。
此处瘴气果然淡了许多,灰黑色雾气稀薄如纱,日光能勉强穿透,周遭虽仍有零星阴魂游荡,却已不足为惧。众人刚一停下,便再也支撑不住,纷纷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秦苍玄因神魂受损,再度陷入昏迷,且气息比先前更为微弱,眉心的金色血珠虽已止住,却透着一股不祥之兆。秦岳也浑身脱力,双源之力彻底耗尽,识海内的黑影虚影重新陷入沉寂,可他能清晰感觉到,那黑影又凝实了些许,且与他的神魂联系愈发紧密,仿佛成了他自身的一部分,这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凌沧澜靠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岩石上,左手已然彻底发黑,黑毒虽被剑意暂时逼在心脉之外,却也在不断侵蚀生机,他望着众人惨状,眉头紧蹙:“阴邪潮虽退,可我等伤亡惨重,丹药与灵力皆已告罄,秦宗主神魂受损,前路更是难行。”幸存的弟子们闻言,个个面色黯淡,先前死战的疲惫与绝望再度涌上心头,五人之中,已有两人因伤势过重,气息渐渐微弱,眼看便要撑不下去。
秦岳沉默着取出储物袋中仅存的两枚疗伤丹药,一枚喂给秦苍玄,另一枚则分成数份,递给凌沧澜与重伤弟子,沉声道:“天无绝人之路,方才巨熊王吞噬阴魂之处,气息有异,或许瘴泽深处藏有契机,且阴源气息最为浓郁之地,便是我们要找的方向,只要穿过这片瘴泽,便能抵达无生荒原腹地。”他虽语气坚定,心中却也并无把握,只是此刻绝境之中,唯有硬着头皮前行。
众人稍作休整,两名重伤弟子服下丹药后,气息稍稍稳住,却已无法再提剑御器,只能靠同门搀扶着前行。凌沧澜强撑着起身,长剑归鞘,目光扫过瘴泽深处,沉声道:“此地不可久留,方才巨熊王身死,定然还会引动其他阴邪,我们即刻动身,沿途小心戒备,莫要再陷入包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众人相互搀扶着,朝着瘴泽深处缓缓行去,沿途的泥沼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碎石地,碎石间嵌着许多惨白的骸骨,显然是过往修士陨落于此。瘴气虽依旧存在,却不再如先前那般蚀灵散魂,只是阴冷刺骨,周遭的阴魂也多是低阶存在,被众人残余的灵光一逼便四散逃窜。
前行约莫数里,前方景象陡然一变,碎石地尽头,竟出现一座半埋在土中的古老陵墓,陵墓通体由漆黑岩石砌成,表面刻满阴邪符文,虽历经岁月侵蚀,却依旧透着一股森然戾气,陵墓大门虚掩着,门缝中不断溢出浓郁的阴源气息,比先前遭遇的任何一处都要厚重,且隐隐与秦岳体内的黑影虚影产生共振。
“这是阴邪古陵?”凌沧澜脸色骤变,“《幽冥志》中记载,无生荒原瘴泽之下,藏有上古阴邪之墓,墓中不仅有阴邪本源,更有上古邪器,寂灭宗布防,说不定便与此陵有关!”
秦岳周身的黑影虚影因共振而微微躁动,他盯着那座古陵,心中惊疑不定,陵墓中传出的气息,既有让他心悸的凶戾,又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仿佛在召唤他体内的阴源碎片。他沉声道:“此处阴源气息最浓,定然与阴源核心有关,我们或许能在墓中寻得疗伤之物,也能打探到寂灭宗的布防消息。”
可陵墓大门之后,漆黑一片,谁也不知藏着何等凶险。凌沧澜眉头紧锁,刚想开口提醒众人小心,陵墓大门忽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股远比先前更为浓郁的阴邪之气喷涌而出,门内传来阵阵低沉的嘶吼,几尊由骸骨与阴邪之气凝成的守卫,手持骨刀骨矛,缓缓走了出来,眼眸中闪烁着血红光芒,死死盯着众人,显然早已将他们视作猎物。
秦岳当即握紧令牌,黑白微光悄然凝聚,凌沧澜也再度拔剑,纯白剑意亮起。众人皆知,这座古陵既是可能的生机,也是新的死局,而他们已然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闯进去,陵墓之内的凶险,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一场新的恶战,已然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