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向荣知道这两个英国人是斯派,所以他和两个英国人说话,从来都是真话不全说,绝不说假话。
信仰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是不喝酒的,他们有禁酒令,这里的酒只卖给外国人。
曹向荣顶着一身阿拉伯人行头,他是不敢进酒馆的,出来怕被人打死。
乔-哈特看着曹向荣离去的背影,说道:“每次见到他,我总是在问自己,他是龙国北方特区的斯派吗?”
本-福斯特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龙国北方特区的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有问题,你的怀疑非常合理,但是在他身上闻不到同行的味道。”
乔-哈特点头,说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我们观察他有段时间了,一个人居住,除了工作没有其它的爱好,家里干净的一尘不染,衣服被子叠成方块,鞋尖必须对齐,必须朝向一致,极为自律,符合同行的标准,但却完全没有同行的味道。”
本-福斯特说道:“有没有可能,他隐藏的比较深,干情报这行,比我们更资深。”
乔-哈特摇头,说道:“你看他的年龄,最多三十岁,如果比我们资深,年龄至少得超过我们,你看他像四十几岁的人吗?”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本-福斯特说道:“或许他就是汉堡海运公司的雇员,没别的身份。”
“那你怎么解释,德国人为什么雇一个龙国人,当地人不是更合适。”乔-哈特说道。
“算了,即便他是同行,又能怎样?”本-福斯特说道:“龙国北方特区的手伸的再长,还能在西非占块地吗?他们的小海军,还是托了我们英国的福。”
“他们也在建造军舰”乔-哈特提醒道:“听说,还是十分庞大的造舰计划。”
“海军就是造军舰吗?”本-福斯特十分肯定地说道:“我们英国攒了两百多年的家底,才有多少军舰,还有法国和德国,都是攒了多少年才有今天。还有海军人才,那是办个学校,两年三年就能培训出来的吗?别忘了,百年海军可不是随便说的。从零开始,就像一步登天,做梦呢?”
(事实上,我理解的百年海军,是因为欧洲的橡树生长缓慢,成材之后,还要阴干十几年,建造一艘木质军舰,光等待合适的木材一项,就花了太长的时间。倭国人没等百年,海军不也建设的很好吗?所以,百年海军,当话题聊可以,别真当一百年。
乔-哈特轻轻耸肩,此时已经看不到曹向荣的背影了。于是说道:“算了,还是先找人吧!如果他还没到,那么丹吉尔港是他的第一站,这里是西班牙的殖民地,法、美、德,有劲使不上。”
两人不再想曹向荣的事情,而是专心找人,码头上至少有几十名英国斯派,在找同一个人。
曹向荣回到住处,先做好防范措施,然后立即开始给卡萨布兰卡的西非课发电。
禁卫情报局西非课,目前所有的情报力量都围绕着阿加迪尔展开。德国人在阿加迪尔的一举一动,法国人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西非课主任成末收到了曹向荣的电文,随后又让人把一份协助请求发给曹向荣。
曹向荣收到的不是“收到”的回复,而是一份协助找人的请求。
西非课,请他协助找一个法国人——瓦拉内,一个从英国跑过来的炼钢大拿,现在英法德美国四国,还有西班牙都在找他。
据不可靠消息,瓦拉内有可能逃到了西非摩洛哥,很有可能就在丹吉尔。
曹向荣判断,乔-哈特和本-福斯特,肯定也在找法国人瓦拉内,他们肯定有照片,但是丹吉尔这么多人,犹如大海捞针,他们怎么捞?
曹向荣回电:有没有具体外貌特征,光凭一个名字,没法找。
西非课回电:知道名字都不错了,连西非课都是意外得知的消息。
曹向荣无语,这尼玛怎么找,他没再回复,而是主动联系了另外十九个海研所的调查员。
当天晚些时候,十九人齐聚汉堡海运公司办事处。
曹向荣是丹吉尔港调查组长,他先发言:“我们要找一个人,一个法国人,名字叫瓦拉内,一个从英国跑过来的炼钢大拿,现在英法德美,还有西班牙都在找他。”
“长什么样?光凭名字可找不到人。”一名调查员说道。
唉!曹向荣轻叹道:“没照片,我也仅仅是拿到了名字,所以大家尽人事,听天命,能找到更好,找不到就算了。我们海研所,就从来没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确实如此,海研所的任务,从来不是必须要完成的,一切以安全为主,在安全的前提下展开工作。能做多少算多少,也没有关键绩效指标,不审核结果。
“就这点事儿?”又一名调查员问道:“如果就这事儿,电文里说就行了。”
“当然不是”曹向荣说道:“今天又遇到那两个英国人了,我估计他们也在找,而且相信他们有照片,所以……”
“懂了”一直半躺在椅子上的调查员刘峰说道:“找到英国人,拿到照片。”
“对”曹向荣说道:“方法我不问,过程不问,安全的前提下,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情。”
会议结束,大家分头行动。
乔-哈特和本-福斯特跟踪调查曹向荣,曹向荣自然也会调查他们,他们住哪里,他早就知道。但是没有必要动他们,无怨无仇,工作内容又不冲突。
但是,现在需要动他们了,只是动一下,不是干掉。
两名调查员,都是一副当地人打扮,在黑暗中潜入了富人区。这个时候,没有监控摄像头,只要小心,就不容易被发现。他们找到了乔-哈特和本-福斯特的住处,潜入,吹烟,一气呵成。
吹烟,吹的是一种龙国古代传说中的迷药。其实,不会迷晕任何清醒的人,只能让沉睡的人睡得更香,当然,这就足够了。
两名调查员很快找到了照片,并用相机拍照后,原样放回,然后消失。
有这么容易吗?就这么简单,没有电视里的惊心动魄,像白开水一样索然无味。
乔-哈特和本-福斯特第二天醒来时,时间已经日上三竿,怎么会这么迟,昨晚是喝酒了,但以前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情。
作为情报行业的资深工作者,绝对不相信这是意外,于是立即开始寻找,哪里不对。
但是,他们什么也没找到,没有找到哪里不对,什么也没丢,只是觉得睡得有点长了,而且是同时长了,一个人没睡醒还可以理解,两个人一起没睡醒,就很奇怪。
不是那两个调查员有多专业,而是人家就什么也没拿,也没多碰,甚至连鞋都用棉布包裹,不留一点痕迹。
乔-哈特想了一下说:“虽然没证据,但我觉得我们这里昨夜肯定有人来过。”
本-福斯特皱眉道:“我也觉得不寻常,但是我们确实什么也没有发现。”
乔-哈特说道:“问题就出在这里,显然是同行盯上了我们,可能是法国的总参第二局(负责人是皮卡尔上校),也可能是德国的中央情报处(还有一个内政部的内部安全局,只不过名声不显,可能是干活太隐秘),又或者是美国的海军情报机构,不过,美国人肯定是抢不过我们的,再不就是西班牙人。”
“有没有可能是龙国的禁卫情报局?”本-福斯特说道:“他们也绝对有这个能力。”
乔-哈特摇头,说道:“龙国人的眼睛都盯着阿加迪尔,据说龙国北方特区的电视,每天播十几遍阿加迪尔的消息,几乎每次都有更新。”
在两个英国斯派分析昨夜的时候,海研所的调查员已经洗好了照片,开始漫无目的的碰运气了。没错,他们就是带着碰运气的心态找人。
此时,藏身于贫民窟的目标人物已经染上了瘟疫,高烧不退。再没有人发现他,他可能就带着秘密永远沉睡在这里了。
瓦拉内不想死,他放弃了,他掏钱给贫民窟里的人,让其联系英国领事馆,就说“瓦拉内”在这里。
英法美德,四国领事馆,还有西班牙总督府,附近都有海研所的调查员盯着,如果人被英法美德,以或者西班牙先找到了,他们就不用找了。
这就是所谓的尽人事,听天命,他们是一点都不积极,甚至有点懒散。
调查员刘峰懒洋洋地靠在街角的椰子树下,眼睛有一搭没一搭无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破衣烂衫却脚步匆忙的本地人,从刘峰眼前经过,前方两百米外就是英国领事馆。
刘峰没当回事,大街嘛,脚步匆忙的人多了,那个破衣烂衫并未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很快领事馆门口的警卫像哄苍蝇样,驱赶破衣烂衫,引起了刘峰的注意。
破衣烂衫没有坚持,争辩了两下,没得到允许,转身就走了。
刘峰觉得不寻常,本地人都怕欧洲人,躲还躲不及呢,还主动上前,肯定有问题,于是立即跟上了破衣烂衫。
破衣烂衫并没有直接回去,他拿到了钱,要好好吃一顿。
刘峰也只能等待,直到太阳过了晌午,破衣烂衫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回去睡觉。
刘峰跟着破衣烂衫,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他穿的也不好。
就这样,刘峰很快跟到了破衣烂衫的住处,见到了病重的瓦拉内,正是照片上的人。
刘峰的出现,引起了破衣烂衫的注意,但是贫民窟陌生人多,不认识很正常。
刘峰指了指躺在木板上的瓦拉内,用简单的阿拉伯语说“我找他”,然后立即捡起瓦拉内的手腕,他不算中医,但是被培训过诊脉。确认还不到死的时候,于是背起来就走。
瓦拉内就这样被带回到刘峰的住处,第一时间注射了青霉素。
当晚,曹向荣带着四个调查员来到刘峰的住处,举着照片确认了瓦拉内本人。
瓦拉内本人情况依然不好,但是暂时是死不了了。
曹向荣回去给西非课发电:人找到了,确认是瓦拉内。
西非课回电:问明原因,如果真是技术大拿,那就说服他去北方特区,如果对方拒绝,那就送他回去见尬德。
曹向荣回电:我们是海研所的调查员,就是普通调查,不干杀人的事儿,坚决不干。
西非课回电:你们会干的。
成末联系了新奉天的局长严肃,严肃联系了大凌河投资公司的金粟,金粟拒绝了,我们只是普通调查,不干杀人的事儿。
严肃的电文就到了总参谋部,宁远犹豫了一番之后,激活了丹吉尔的终身制职业。
终身制职业75号苏岩,化名布努,在丹吉尔港当了三年的码头工人,由于打架凶狠,现在成为工人头领。他说一不二,动手比说话多,当然,也是因为太长太深的句子,他说不好。
苏岩收到电文后,没有立即行动,因为2号(邱千城)在电文中告诉他,英法德美西的情报机构都在找这个人,想把人带出丹吉尔,并不容易。他带着四名手下,先去了富人区,那里有一个特殊的人物,他有一批摩洛哥女工要送回北方特区,需要这个人帮忙,还可以起到一定的掩护作用。
直布罗陀商贸公司的大东家吕长平,此时半躺在沙发上。三个体型微胖,面容娇好,浑身都是懂事肉的阿拉伯女人,一个捏肩,两个捏腿,他十分享受这样的生活。
吕长平从北方特区逃出来之后,北方特区也没再追究他,只是不允许他再回来。这家伙索性远走高飞,直接来到了摩洛哥的丹吉尔,开了一家商贸公司做掩护。这里天高特区远,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偶尔还和谭伟联系一下,需要帮忙,谭伟也不拒绝。
吕长平化名贝纳比德,续起了胡须,从饮食打扮,到生活习惯,完全阿拉伯化。
这时,有仆人来报:“丹吉尔港的码头工人头领布努求见主人。”
布努?吕长平认识,也知道布努是龙国人,也怀疑过布努是禁卫情报局的,也派人观察过很长时间,但是没结果。
时间已经是夜里八时以后了,这个时候还来拜访?看来肯定是有急事求他。
“让他进来吧!”吕长平同意了,然后挥手让三个女下去。
苏岩被带进来,立即摸着胸口向吕长平施礼,说道:“布努拜见贝纳比德老爷。”
吕长平屏退左右,用汉语说道:“坐下说吧!什么急事儿,这么晚找我?”
“我有批货要运回龙国,想请您帮忙。”苏岩落座后说道。
“那个人你们找到了?”吕长平问道:“在英法德美西五国情报机构的眼皮子底下,抢先一步找到了,禁卫情报局确实不一般啊!”
“您才让我意外呢!这么机密的事情,您也知道了。”苏岩说道。
“彼此彼此”吕长平说道:“帮忙可以!说时间,我安排!。”
“不过,你想错了。”苏岩说道:“有两千名摩洛哥女工去北方特区就业,黑暗之盾的业务。”
哈?吕长平先是愕然,然后点头:“好吧!直布罗陀商贸公司乐意效劳!”他真的不想惹黑暗之盾那帮疯子,真的惹不起,狠起来,不分敌我。
“都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苏岩说道:“必须是完璧之身送到北方特区。”
“我很好奇你还管黑暗之盾的事儿”吕长平说道。
“我现在是地头蛇”苏岩道:“黑暗之盾的业务,现在主要在印度和东南亚,西非洲这里的业务,委托给我了,他们只要浅色皮肤的,这里正好合适。”
“好吧!”吕长平也知道,不能多问,于是说道:“什么时候走?”
“最快得一周后,我还有一大批货要送到印度。”苏岩说道。
“可以”吕长平直接同意了:“那出发前,我们再联系。”
苏岩说着站了起来,恭敬地说道:“布努,先谢过贝纳比德老爷。”
吕长平轻轻点头,抬手搭了一个大差不差的拱手势,看着苏岩离开。
其实,这样的事儿,吕长平巴不得多一点,这样吕家就可以重新接上北方特区。背靠大树好乘凉,吕家缺少一棵可以依靠的参天大树,不然在外面不敢太硬气。
苏岩从吕长平那出来,直接去了曹向荣那里接人。然后在曹向荣的住处门口,被人喊“不许动,干什么来了?”这么简单的阿拉伯语,刘峰听得懂,他没动,只是淡淡地回答:“我叫布努,我来接人。”
布努?曹向荣从黑暗中走出来,说道:“进来说!”
把布努让进来之后,曹向荣自我介绍:“我是曹向荣,汉堡海运的雇员。”
苏岩在码头上见过曹向荣,因为龙国人太懂龙国人,别看他打扮的十分阿拉伯,但是龙国味儿二里地远就能闻到。纪律的原因,他没有主动联系。
“我想把人带走”苏岩说道。
“别带了,英法德美西都在找他,尽量少暴露在外面。”曹向荣说道:“况且,他染上了瘟疫,我们正在给他治疗。”
“问出原因了吗?英法德美西为什么找他?”苏岩问道。
“问了,那个叫瓦拉内的人,他是一家英国小钢厂的总工程师,他研发出了一种超级钢,在宽度5米,厚度100毫米的情况下,屈服强度超过500兆帕,而且在零下84摄氏度下,仍有250焦耳以上的抗冲击韧性。”曹向荣说道:“瓦拉内的老板为了独占配方,想杀他。被他提前知道,第一时间融了试验钢板,然后跑路了。”
“那你们问到配方了吗?”苏岩问道:“我们也想要配方。”
“没有,也没问。”曹向荣说道:“我们对这个不感兴趣,我们只是海运公司的雇员,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那你还留着他,不给我?”苏岩不解道。
“他病了,最好别乱走。”曹向荣说道。
“我能见他吗?”苏岩问道。
“跟我来吧!”曹向荣关好门,带着苏岩和他的四个手下,一起去了刘峰的住处。这段路不算远,步行二十几分钟。
和之前到曹向荣的住处一样,在刘峰住处的门口,苏岩已经感觉到黑暗中,有多个枪口指向自己了。
“是我,曹向荣。”曹向荣声音低沉。
很快门开了,刘峰站在门口,把曹向荣和苏岩让进来,房间不大,苏岩的四个手下只能外边等着。
苏岩看到了依然病态明显的瓦拉内,一个四十左右的欧洲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