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辉不定期的来这里视察,因为这里的产量,决定着十一个钢铁厂的产量。
火车能直接把戈辉一行送进矿场,矿场里的工人看到戈辉像没看见一样,因为戈辉经常来,他们习惯了。
矿场负责人叫周青云,原名周青鱼,父亲是渔民。参加后,给自己改名周青云,一直干到营长。安州战场伤了一只眼睛,退役后,安排管理煤矿。大孤山开矿后,调过来管理大孤山矿场。
戈辉看着海拔近三百米的大山,覆盖着层层积雪,不禁皱眉,简单过问了一下这个月的产量:“入冬以来,已经下了四场雪了,对挖矿影响很大吧?”
周青云回答:“有影响,但不大,我们可以增加时间,产量一直稳定,保质保量的供应精矿粉。”
“辛苦了!特区建设离不开钢铁,也就离不开铁矿石。”戈辉说道。
“请司令放心!我们知道责任重大。”周青云说道:“开挖掘机和铲车的都是退役军人,这里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只想怎么赢,从来没想输。”
戈辉欣慰地点头,说道:“加班补助一定不能少,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尽量多给。”
周青云说道:“不但有加班补助,还有恶劣天气补助,还有各种过节费。”
戈辉想了一下说道:“还要继续扩大挖掘面积,扩大作业面。随着钢铁厂的技术改进,产能会进一步提高,对铁矿石的需要会成倍增加,你这里必须未雨绸缪。”
“请司令放,保证完成任务。”周青云保证道。对他来说,这并不难,就是增加人力,增加机器的事情。
矿场里的寒风真的能吹到骨头里,所以戈辉并没有久留,但也没有回新春天,他直接坐专列去了锦州港区,去了锦奥钢铁厂。
这是北方特区与奥匈帝国50:50成立的研究型钢铁公司。现在虽然是寒假期间,但依然有联合钢铁学院的学生在这里工作学习。
年末了,戈辉来过问底吹氧枪的研发结果。
朝阳工业大学联合钢铁学院研发的底吹氧枪,都会拿到这里实测,有些学生,四年大学,至少有两年时间待在这里参与测试。
锦奥钢铁厂的奥方总工告诉戈辉:“没结果,即便是有纯氧底吹经验的瓦拉内加入,还是没有搞定,所以还得继续往后推。”
戈辉接受这个结果,如果那么容易,就不会推到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才出现了。肯定是有很多技术在这个时代无法解决,或者说需要一个解决的契机。
碳氢化合物包裹的双层套管底吹氧枪,原理他们都懂,以石油衍生物作为保护介质,在氧输送过程中形成保护层,防止内层管道因高温或化学反应而损坏,但是很多时候,光知道原理是不够的,在具体操作层面问题不断。最重要的是短期内无法解决。
戈辉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该看的看了,该知道的知道了。他也该走了,反正他也帮不上忙。
在戈辉要上车的时候,奥方总工叫住了戈辉,说道:“将军阁下,奥匈帝国想将锦奥钢铁厂50的股份转让给北方特区。”
奥匈帝国财政紧张,不得不卖掉海外资产。同时,巴尔干地区再次紧张起来,战云再次笼罩巴尔干半岛。
“这事情,你能决定吗?”戈辉问道。
“我不能决定”奥方总工立即说道:“我是负责问一下将军的意见,如果可以,很快会专员过来和将军阁下具体商谈。”
“我同意,你就这样汇报吧!”戈辉说完,钻进车里。
戈辉从锦奥钢铁厂离开,直接去了锦州钢铁厂,这里才是百分之百属于北方特区的钢铁厂。
戈辉今天是来这里确结果的,于是直接问过来迎接他的奥方总工:“这四个30吨小炉,长的也运行一年了,短的也半年了,怎么样?纯氧顶吹技术应该没问题吧!”
奥方总之说道:“目前看是完全没问题,在这一年时间时,我们也进行了多次技术改进,应该说已经技术成熟了。”
“那么,问题来了,重新建造高炉,能建多少吨,或者多少立方米的。”戈辉问道:“要知道,在一九零一年,美国的艾默依登7号高炉采用了当时较先进的技术,它的炉腔直径达到了33英尺(十米多),高度达到了92英尺(28米多),每天能够生产出超过1000吨的生铁。”
奥方总工说道:“我们应该能做到1000立方米,保守一点800方没问题。”
(一九一五年汉阳铁厂就有800方的高炉投产,虽然后来只运行了几年,但是毕竟也是800方,多少吨没查到,估计轻不了。)
戈辉开始皱眉思考,一千方的高炉,得多少吨,特区能造吗?一年前,仅能制造30吨的小转炉,当然,是作为技术验证。现在技术成熟了,可以大规模扩产了,建造能力又成了大问题。玛德,怎么就这么难呢?
看来还是得找联合钢铁学院那帮钢铁直男们聊聊了,时间已近黄昏,该走了。
说走就走,没有乘火车,而是直接走朝锦高速,去朝阳。直接入住人招待所,还是以前住的将军楼,还是以前的房间。
第二天上午,去了朝阳工业大学联合钢铁学院。
昨天听到底吹氧枪短期内解决不了,他要给这帮外国教授们找点新项目。
在会议室里,联合钢铁学院的奥匈国教授,还有特区的工程师,还有唯一的法国人瓦拉内,一百多人,全部到场。
“昨天去了锦奥钢铁公司,总工告诉我,碳氢化合物包裹的双层套管底吹氧枪,短期内无法实现,需要更多的时间研究。”戈辉说道:“我非常理解这样的情况,科学研究就是这样,需要时间,需要持续不断的投入。”
戈辉没有批评,反而很理解这样的情况。
“所以我就想,既然不能短期内突破,是不是可以开启新的研究。”戈辉说到这里做了一个长停顿,给在座的教授们思考的时间。
戈辉的话,立即引起了在座的所有人注意。他们知道,这位巡阅使大人,从来不是无的放矢,而且提出的设想,每次都有非常有建设性,在执行层面有难度,但并不是不可以逾越。
每个人都集中了注意力,用最舒服的姿势坐好,认真地听戈辉的下文。
“美国人亚瑟在一八六六年,德国人达勒恩在一八七七年,都提出了连铸的概念。”戈辉继续说道。
瓦拉内先举手,得到戈辉点头允许后,站起来说道:“是的,我也是亚瑟和达勒恩的拥趸。我在炼钢过程中,一直在考虑连铸的问题,我还画了很多图纸,也做了很多尝试,越来越觉得‘连续铸钢’一定是未来的方向。”
后世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发明连铸机的德国人,就是意外得到了瓦拉内的手稿,深受启发,才有了最初级的连铸机。
关于连铸的概念,在座的很多奥匈国教授都听过,也思考过,但也仅停留在这个层面。今天再度听到,他们预感到,戈辉很可能要推动“连铸”技术的研发。
“北方特区的钢铁不够用,我们必须想办法进一步提高钢铁产能。”戈辉继续说道:“除了改造转炉,连铸或许也是一个提高产能的途径。”
瓦拉内说道:“连铸不一定能提高产能,但从理论上看,能大幅提高金属收得率和铸坯质量,大量节约焦煤。”
“减少浪费,就是变相的扩大了产能。”戈辉是这样理解的。
众人点头,这样理解,确实没毛病。
“我对连铸研究了近十年了。”瓦拉内解释道:“所谓连铸,简单的说,就是将液态钢水通过‘专门的机器’连续浇铸成铸坯的冶金工艺,该技术替代传统模铸工序,有效衔接炼钢与轧钢环节。”
在众人若有所思的时候,瓦拉内继续说道:“过程就是这样,但是这个过程中,还有很多细分的阶段,在我原来工作的小钢厂是做不到的,也没有研发资金,所以也就没什么进展。所有研究,仅停留在纸面上,我会尽快把我的研究画出来。”
戈辉直接说道:“我这里能保证资金,希望在未来的几年内,或者一九二零年之前,我们搞定连铸技术。”
“太好了!”瓦拉内说道:“这个连铸工艺,我已经想了很多年了,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戈辉说道:“我相信有诸位教授在,搞定连铸工艺只是时间的问题。”
“其实,在明年内,搞定碳氢化合物包裹的双层套管底吹氧枪,问题也不大。”瓦拉内说道:“这两个月来,我一直在看实验报告,在技术路线已经明确的情况下,其实我们已经在各种可能性上做了测试,都没有成功,说明正确的方法,在那些还没测试的方法里。只要沿着原来的计划,坚持测试下去,我们就能搞定这个底吹氧枪。”
戈辉鼓掌,瓦拉内说的没错,继续试就可以了,不过是时间和钱的问题。时间他们有的是,钱,戈辉会给。那么,结果就是肯定的。
说完了“连铸和底吹氧枪”的问题,该说戈辉来此的真正目的了。
“锦州钢铁厂30吨的小炉已经运行一年了,几次技术升级之后,产能稳定,技术已经成熟。”戈辉说道:“我现在想建造1000方的高炉,能建吗?技术上允许吗?”
奥匈教授们,包括法国人瓦拉内教授,还有来自朝阳朝阳钢铁厂的特区工程师们,集体沉默了,因为这对他们来说超纲了。
一位奥匈国教授说道:“技术上没问题,但是我们没有建造过这样巨大的高炉,而且还是纯氧顶吹式转炉,对我们来说,是巨大的挑战。”
“那就挑战一下,突破一下自己。”戈辉说道:“将四个30吨技术验证小炉拆掉,建设1000方大炉(多少吨重?不会计算炉容比)。等这四个大炉建完,剩下的六个托马斯碱性底吹空气式转炉,也要改造,也有可能拆掉,重建更大的炉子。”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接下来就是拆小炉子,建大炉子。
关于钢铁厂的事情,座谈了一上午,中午又与他们聚餐,一群钢铁直男们又喝嗨了,他们决定一起挑战一下高难度,共同创造历史。
下午去专家楼看了特斯拉教授。刚放下礼物,就看到特斯拉教授身怀六甲的夫人,在保姆的搀扶下,来到客厅,向戈辉轻轻施礼。
戈辉连忙阻止:“有孕在身,不必如此。”
戈辉有点佩服这位生活秘书,居然给特斯拉生两个孩子,并以此上位。她的家人也都安排了铁饭碗的工作,只要不犯罪,不允许开除,不允许降薪。
马上又问特斯拉教授:“什么时候生?”
特斯拉告诉他:“刘文彬医生说最多半个月,也可能十天之内。”
“最好提前住院,放心,安全。”戈辉提醒道:“我家里的就是提前住院的。”
特斯拉教授同意了,立即让保姆收拾东西,戈辉安排去四方城医学研究所第一附属医院,那里有最高级的病房。
戈辉让高见联系戈锐,准备接待。
特斯拉一家,直接坐着戈辉的巡阅使车队,去了四方城医学研究所第一附属医院。
院长叫方新,原来是王洛宾的助理,现在被安排在这里当院长。
听到是特斯拉教授的夫人待产,他亲自接待,不敢有丝毫差池。
这里的病房每一间都是最顶级,所有入住的都会有最顶级的服务,三名护理全方位服务。
结果,人刚进病房,特斯拉教授夫人的羊水就破了,立即送产房了。
一个小时后,护士抱着皱巴巴的婴儿出来了:“是位小少爷。”
高见也在这个时候,及时赶回来了,他去为戈辉买礼物去了,是一个由羊脂玉雕刻的龙形玉佩。
戈辉亲手塞进了孩子的襁褓里,轻声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特斯拉高兴,又一个儿子,名字也早就起好了,名字来自立功、立德、立言,长子叫立言,次子就叫立功,特立功,英文名字叫戈斯皮奇-特斯拉。特斯拉在六岁的时候,跟着家人移居到利卡省的戈思皮奇。
特斯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了两个孩子。他有点想奥地利的家人了,于是问戈辉:“能帮我找找我在奥地利的家人吗?如果可以,我想把他们接来这里生活。”
“没问题”戈辉直接答应了,说道:“我这就安排人寻找,如果他们愿意来,就把他们请到这里来。”
“非常感谢”特斯拉感动地说道:“我没想到我会有两个孩子,我想和家人分享这份喜悦。”
“我能理解”戈辉说道:“我的人一定能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你想他们,希望他们能来北方特区。”
戈辉亲自过问特斯拉一家在医院的生活问题,虽然明天就可以出院,但是今天也要全方位的服务好。
戈辉离开的时候,时间已近黄昏,但他还是踏上了归程,专列在落日余晖中向锦州港区方向飞驰。
看着窗外快速向后移动的厂房建筑,每一根插向天空的烟囱,这就是二十世纪初的工业现实。
“司令,咱们现在坐的蝰蛇-14型机车,下个月就要换更新型的蝰蛇-15了。”高见介绍道:“速度没有提高,还是100公里每小时,但是乘坐体验更好,更安静。”
戈辉收回目光,说道:“这还远远不够,将来还会有时速超过三百公里的高速轨道机车,从新奉天出发,几个小时就到北京。谈完事情,还能赶回来吃晚饭。”
高见不敢相信,时速三百公里?不敢想象,他看向坐在窗边的兰方舟,问道:“你觉得可能吗?”
“你以前想过,我们会有今天这样强大吗?连列强都得和和气气地和我们说话。”兰方舟反问。
高见摇头,说道:“没想过,不敢想。”
“只要有司令在,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兰方舟说道:“不是我盲目的相信司令,是一个又一个事实,在不断的印证,都是因为司令。”
“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戈辉强调道:“我们不过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一小撮人。”
“不过,我好想坐一下时速三百分里的火车啊!”高见说道。
“那你得慢慢等”兰方舟说道:“听说,北方轨道机车制造厂和朝阳工业大学轨道交通学院,正在联合研发内燃机火车头,以后就不用烧煤了。距离三百公里每小时,还相当遥远。”
“我还这么年轻,等得起。”高见嘴硬道。
一说年轻,戈辉插话道:“你们俩,抓点紧,找女人结婚,再不结婚就老了。”
一提结婚,两人个都吱声了,他们现在的工作状态,哪有时间找对象啊?
看来两人不是不想,而是没时间,戈辉已经在考虑给他们安排放假的问题。
第二天上午,戈辉坐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高见和兰方舟叫到面前,问他们:“有中意的对象吗?”
高见和兰方舟,先是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先后点头。
戈辉认真地说道:“从今天开始,给你们放假,放假一个月,这是婚假,去吧!”
额?两人没想到这么干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给你们放假了,从这个月12月28日开始,到下个月28号,去吧!”戈辉说道:“请旬主任过来。”
砰砰,两小敲门声之后,旬悦明说道:“不请了,我已经来了。”
“我给他们俩放假一个月,你劳累分担一下他们的工作。”戈辉说道。
“没问题,为司令服务是应该的。”旬悦明立即说道。
“怎么还不走?再不走,我取消你们的假期。”戈辉笑着威胁道。
高见和兰方舟闪电般离开,生怕慢了一分。他们家里确实催了好几年了,看别人结婚,他们早就想成家了,只是跟着戈辉到处跑,根本没时间。
高见的时间几乎都属于戈辉,兰方舟还好一点,但是在戈辉休息之前,他是不能休息的。
现在有一个月的自由时间,在这个包办婚姻的年代,别说娶一个,就是娶十个也来得及。
看着两人从眼前消失,这才问旬悦明:“你找我什么事。”
旬悦明立即说道:“德国总参谋部第二处处长托尼-克罗斯少将,昨天打电话过来,如果方便的话,今天想过来拜访司令。”
戈辉迅速的思考了一下,说道:“安排下午两点!”他正好利用上午的时间,处理一下这两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