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继续用那副老实人的语气,甚至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惭愧惭愧。我与娘子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故而早早就成了亲。”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虎炎低声重复了一句,斗笠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溜溜的郁闷感,感觉老天爷有点不公平,
信中说仙门大会在即,自己想去看看,询问虎炎是否有空相伴,
他二话不说,屁颠屁颠就跑去与林砚汇合了,
结果呢?
两人同行了一个月,关系……不能说毫无进展,只能说基本原地踏步,
今天林砚说有些私事要处理,特意嘱咐虎炎不必跟着,
没想到反而被眼前这个“拥有爱情之人”刺激了一下,
果然如预料般,报名者不算多,总共也就不到五十人,
由几位特邀的,在音律上颇有造诣的震生宗长老评判,
叶凌和虎炎这哥俩,纯粹就是来听个响,
听着台上的琴音,觉得都挺悦耳,但也就仅限于此了,
俩二b还时不时装模作样地交流一下心得,
“嗯,这个弹得…挺好的。”胳膊点评,
“确实确实,在下也这么觉得。”
两个时辰过去,也是轮到了最后一组,共八人,
第一个上场的修士,气质便与先前众人不同,
一身月白长衫,面容俊雅,举止从容,自带一股文人气度,
周围观赛的人群便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快看!是妙音宗的文澜公子!”
“听说他是妙音宗年轻一代的大师兄,音律造诣极高,深得妙音宗主真传!”
“没想到他也来参加了,看来头名非他莫属了!”
叶凌和虎炎闻言,也提起了几分兴致,洗耳恭听,
指尖在琴弦上拂过,清越悠扬的琴音便流淌而出,
即便是叶凌和虎炎,也能明显听出这曲子与之前那些的云泥之别,
场中静默片刻,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喝彩与掌声,
文澜公子风度翩翩地起身,向四周观众恭敬行礼,
“这个厉害!”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确实有两下子。”
比试继续,后面几位选手虽然也各有所长,
但有了文澜公子,便显得有些平淡了,
但那一身清冷与妩媚交织的独特气质,
以及行走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绝世风姿,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即使看不见容貌,也让人下意识地觉得,这定是一位绝代佳人,
“这位是谁?哪个宗门的?以前从未见过?”
“好特别的气质……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不一般。”
虎炎用胳膊肘碰了碰叶凌,压低声音,带着点惊讶,
“这……这是你娘子?”
但那身形气质,确实非凡,并且,她怎么也有点眼熟?
但还是硬着头皮,用带着点小骄傲的语气点头,
“正是。”
夭夭真会弹琴?以前没听她弹过啊?
“啧,你小子……还真是挺有福气的哈。”
“哪里哪里。”
这时,台上的白夭夭似乎微微侧头,朝着叶凌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不再犹豫,纤纤玉指轻轻搭上了琴弦,
初时如春雨润物,细密轻柔,悄然拨动心弦,
但很快,琴音变得空灵缥缈,仿佛将听众带入了九天之上,
紧接着,曲调又是一转,带着几分幽怨,
如月下狐鸣,空谷回响,诉说着千年的孤寂与等待,
最后,所有的情绪又归于一种极致的温柔与缱绻,充满了生机与爱意,
这琴音,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好听范畴,
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情感,让人不知不觉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痴痴地望着台上那道身影,
就连之前备受赞誉的文澜公子,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是宗师级别的演奏!
虎炎就算再神经大条,再不通音律,此刻也彻底傻了,
这曲子……这效果……跟刚才文澜公子那个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啊!
他下意识地喃喃道:“我……我也不知道啊……我娘子会弹琴?还……还弹得这么好?!”
他是真不知道!
二十年来,白夭夭在他面前展示过洗衣做饭,治理国家,撒娇卖萌,
可从来没弹过琴啊!
虎炎看着叶凌那完全不似作伪的懵逼样子,一阵无语,
她缓缓收回手,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刚才弹奏出惊世之音的并非是她本人,
全场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久久无法回神,
虎炎心想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娶到这样的娘子,
用胳膊肘拱了拱身旁还在发懵的叶凌,压低了声音,
语气诚恳,就像是真心为了叶凌着想一般,
“兄弟啊,你且听我一言,”
“首先我不是挑事啊,你娘子弹得你也听见了,这水平,说是宗师级都不为过吧?”
虎炎见状,继续“分析”
“弹得这么好,肯定没少下苦功练习呀,这得花多少年头?”
“但你说她从没在你面前弹过……”
“这说明啥?肯定是背着你偷偷练的呗?”
“我不是挑事啊,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偏偏背着你?”
叶凌:“……”
虎炎声音压得更低,字字往叶凌心窝里戳,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不是没遇到她觉得值得弹奏的人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就是觉得吧,你仔细品品,她刚才那曲子,中间那段,是不是很幽怨?”
“会不会是想起什么以前的人,以前的事儿,触景生情了?”
“嗨,兄弟,我真不是挑事啊,我就是随口这么一猜,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哈,”
叶凌:“…………”
他深吸一口气,明明知道虎炎这厮在胡说八道,
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