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脊山谷地的战斗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林默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体内灵力因刚才的爆发和阵法的冲击而有些紊乱。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蛊女消失的地方。
幽冥遁符……这东西的出现,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他心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一个来自苗疆、与林家有着世仇的蛊女,手中竟然掌握着幽冥教高层才可能拥有的保命符箓!这绝非巧合。
是合作?是交易?还是……她本身,就与幽冥教有着更深的渊源?那个神秘的“无面尊主”,是否就是她在幽冥教中的靠山?收购魂丝、进行情感操控实验,这些背后,是否有着幽冥教更深层的目的?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了林默的大脑。他感觉眼前仿佛笼罩着一层更浓的迷雾,而迷雾之后,是比想象中更加庞大和危险的阴影。
他强压下立刻追查幽冥教线索的冲动,当务之急,是确认冷清秋的状况。那精神暗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现场,将那些碎裂的兽骨项链残片小心收起,这可能是追查幽冥教线索的重要物证。随后,他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路,以最快的速度向山外赶去。
回到市区,已是下午。林默没有回市局,而是直接拨通了冷清秋的电话。
“冷姐,你现在在哪里?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还是流露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传来冷清秋清冷的声音:“我在住处,刚调息完毕。怎么了?你的气息有些紊乱。”
她感觉到了?林默心中一凛,是因为精神暗示的影响让她对自己的气息更敏感,还是她本身的敏锐?
“没什么,刚处理了点事情。”林默没有细说山谷中的战斗,“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特别的感觉?”冷清秋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指什么?除了之前‘痴情瘴’残留的一点晕眩感,已经无碍了。”
她的回答听起来很正常,但林默不敢掉以轻心。苏槿发现的残留精神暗示极其隐蔽,冷清秋自己未必能察觉。
“没事就好。我晚点过去找你,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林默决定当面确认。
挂了电话,林默又立刻联系了阿幼朵,将山谷中发生的事情,尤其是幽冥遁符的出现,以及自己对冷清秋体内精神暗示的担忧,快速告诉了她。
“幽冥教的遁符?!”阿幼朵的声音充满了震惊,“那个蛊女竟然和幽冥教勾搭上了?这下麻烦了!苗疆蛊术本就诡秘,再加上幽冥教的邪法,简直是毒上加毒!”
“关于那精神暗示,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探查或者解除?”林默急切地问。
阿幼朵沉吟片刻:“情蛊衍生出的精神暗示,根植于心脉与识海深处,常规手段很难触及,强行探查或解除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除非……能找到下蛊者亲自解除,或者,找到比她的蛊术更高明的存在。我们出马仙一脉,对此并不擅长。或许……你可以问问法明禅师,佛门神通对于稳固心神、驱除心魔颇有独到之处。”
法明禅师?林默心中一动。确实,佛门力量中正平和,对于这类精神层面的侵蚀,或许有奇效。
“另外,”阿幼朵补充道,“你带回来的那个兽骨项链残片,给我看看,或许能从上面残留的气息,找到一些关于幽冥教或者那个蛊女的线索。”
林默答应下来,约定晚些时候将残片送去给她。
结束与阿幼朵的通话,林默深吸一口气,赶往冷清秋的住处。
冷清秋住在城西一处环境清幽的高层公寓。林默到达时,她刚泡好一壶清茶,淡淡的茶香在室内弥漫。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长发随意披散着,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看到林默进来,她抬眸望去,眼神清澈,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给林默倒了一杯茶。
林默坐下,接过茶杯,目光却不着痕迹地仔细观察着冷清秋。气息平稳,眼神清明,举止自然,确实看不出任何异常。
“你刚才说有事商量?”冷清秋率先开口。
林默放下茶杯,斟酌着词语:“是关于那个蛊女。我今天在龙脊山和她交过手了。”
冷清秋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你一个人去的?为什么不叫上我?”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默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不满?
“情况紧急,她以你相威胁,我不得不去。”林默解释道,同时紧紧盯着她的反应。
“以我相威胁?”冷清秋微微蹙眉,“她做了什么?”
“她在你体内,除了‘痴情瘴’,可能还留下了一种更隐蔽的精神暗示。”林默将苏槿的发现和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但略去了蛊女关于“情根”和激活后果的描述。
冷清秋听完,沉默了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里面沉浮的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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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担心我被控制,才独自去冒险?”她忽然问道,目光直视林默。
林默被她看得有些不适,移开视线:“我不想你受到伤害。”
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我自己的心神,我自己清楚。”冷清秋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一点蛊毒残余,还影响不了我的剑心。你不必为此涉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灯火:“那个蛊女,手段诡异,又与幽冥教牵扯不清,下次行动,必须从长计议。”
她的反应理智而冷静,完全符合她平时的性格。但不知为何,林默总觉得,她似乎比平时……更在意自己独自行动这件事?这是精神暗示在潜移默化地产生影响,还是只是他的错觉?
“我明白。”林默压下心中的疑虑,“我已经联系了阿幼朵和法明禅师,看看有没有办法彻底清除你体内的隐患。另外,这是从那个蛊女那里得到的。”他将装有兽骨项链残片的证物袋拿了出来。
冷清秋转过身,接过证物袋,仔细看了看,秀眉微蹙:“很浓郁的幽冥死气,炼制手法也很古老,不是普通教徒能拥有的。看来,她和幽冥教的关系,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就在这时,林默的手机响了,是张成打来的。
“林默!你在哪儿?有紧急情况!”张成的语气十分急促,“城北污水处理厂发现一具尸体,死状……非常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全身精血,只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而且现场发现了这个!”
张成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在尸体旁边的泥地里,赫然躺着一个熟悉的、刺绣着扭曲蛇纹的布袋!
又一个“锁魂囊”!而且死法变了!不再是心脏骤停,而是被吸干精血!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蛊女刚刚遁走,新的案件就发生了!是她还有同党?还是……这根本就是另一伙人?或者说,这是幽冥教利用蛊术进行的另一种实验?
暗影交织,线索变得更加混乱。对手似乎并不止一个,而且都在利用蛊术进行着某种可怕的勾当。
“我马上过去!”林默对电话那头的张成说道,然后看向冷清秋。
冷清秋显然也听到了电话内容,她将证物袋还给林默,眼神恢复了一贯的锐利:“我跟你一起去。”
这一次,林默没有拒绝。他需要她在身边,一方面是多一个强大的战力,另一方面……他也想近距离观察,那精神暗示是否真的会对她产生影响。
两人迅速离开公寓,驾车赶往城北。夜色下的城市,霓虹闪烁,却掩盖不住暗处滋生的罪恶与诡异。
苗疆的蛊影尚未驱散,幽冥的余孽又添新乱。林默知道,他面对的,是一场愈发复杂和危险的战争。而信任与危机,也在这场战争中,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