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下大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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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下下停停,缠绵了好一阵子。

本以为放晴了几天,入了冬就该是干冷的北风当家。

谁承想,腊月刚开头,天又沉下了脸,铅灰色的云层厚厚地压下来,仿佛一床吸饱了水的旧棉絮。

起初只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敲在瓦片上,沙沙作响。

人们并没太在意,只道是冬雨,下不长。

可这雨,下了一天,不见停;又下了一天,反而更大了些;到了第三天,已经不再是雨丝雨线,而是扯天扯地、哗哗作响的雨幕,伴着呜呜的北风,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浸泡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水汽和喧嚣里。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起初是断线的珠子,很快就连成了水帘。

院子里低洼的地方,迅速积起了水,浑浊的雨水打着旋儿,裹挟着落叶和灰尘,找不到出路,只好不断上涨。

胡同里的青石板路,早已没了干爽的地方,到处是明晃晃的水洼,深的地方能没过脚脖子。

排水沟早就满了,浑浊的泥水汩汩地漫出来,流得到处都是。

空气又湿又冷,吸进肺里都带着沉甸甸的寒意。屋里也返潮,墙壁摸上去湿漉漉的,被褥都感觉能拧出水来。炉子烧得比平时旺,才能勉强驱散一些潮气和寒冷。

林晚书和赵淑芬隔着雨幕,站在各自屋檐下,忧心忡忡地看着院子里不断上涨的积水,和天上那丝毫没有转晴迹象的、铁板一块的乌云。

“这雨……怎么还没完没了了?”赵淑芬提高声音,盖过哗哗的雨声,“再这么下,屋里都快进水了!”

“是啊,排水沟都堵了。”林晚书看着自家门口那块越来越大的水洼,“听说护城河那边,水都快平槽了。”

她们的话,也是胡同里大多数人的心声。男人们下班回来,第一件事不是进屋,而是先查看屋前屋后的积水情况,用铁锹勉强挖开被淤泥落叶堵塞的排水口,但效果甚微。雨水太急,太密了。

晚上,两家人又凑在苏家堂屋里吃饭——雨天路滑,懒得各自开火。

饭桌上的话题,不可避免地围绕着这场罕见的连阴大雨。

“气象台怎么说?”赵淑芬问苏明宇。

苏明宇摇摇头:“预报说未来三天还有雨。上游雨势也不小。”

周凛川沉默地吃着饭,眉头微锁。他经历过临河村的抢险,对雨水和山洪的破坏力有着直观的认识。虽然城市排水系统比乡村好,但这样连续不断的强降雨,又是冬季,地温低,雨水不易下渗,隐患很大。

“要是这雨一直下……”小兵扒拉着碗里的饭,小声嘀咕了一句,没说完,但大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会不会发大水?

这个念头,像窗外阴沉的天空一样,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虽然没人说出口,但眼神里的忧虑是藏不住的。

城里虽然不像临河村那样依山傍河危险,但老城区地势低洼,排水不畅,万一雨水持续汇集,内涝是极有可能的。

更别提那些住在低矮平房、老旧胡同里的人家。

“别瞎想。”苏明宇沉声道,既是安慰妻儿,也是稳定自己,“城里和乡下不一样,有排水管网。就是这雨太急,一时排不及。大家注意点,把怕潮的东西垫高,夜里睡觉警醒些。”

周凛川也开口,声音沉稳:“家里有手电、蜡烛吧?预备着。把贵重和怕湿的东西,先收拾到高处。”他看了一眼林晚书。

林晚书和赵淑芬立刻点头。吃完饭,两人就忙活起来,把粮食口袋、装着细软的箱子、孩子们的课本,都搬到桌子、柜子顶上。又检查了手电筒的电池,找出了尘封的煤油灯和蜡烛。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敲击屋顶的声音,从最初的令人烦躁,渐渐变成了某种背景噪音,一种持续不断的、象征着潜在威胁的低语。胡同里比往日安静许多,只有哗哗的雨声和偶尔传来的、谁家大人催促孩子赶快进屋的喊声。

夜色如墨,被雨水浸透,更加沉重。两家人早早熄了灯,但大概都没睡踏实。大人们留心着屋外的动静和屋里是否有漏雨、渗水的迹象。孩子们也在这种不寻常的、带着紧张感的寂静里,睡得不如平时安稳。

第二天,雨势依旧。

积水更深了。一些地势最低的胡同口,据说水已经能淹到小腿肚。街道和居委会开始组织人疏通主要的下水道口,但效果有限。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焦灼不安的气氛。人们见面打招呼,第一句话往往是:“这雨,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会不会发大水?

这个疑问,在连日的阴雨和不断上涨的积水面前,变得越来越具体,越来越沉重。

它像一个无形的阴影,笼罩在胡同的上空,笼罩在每个担忧的心头。

人们开始默默计算家里的存粮,检查屋顶是否牢固,把柴火搬到更干燥的地方。

一种属于市井小民的、面对不可抗力时的本能警觉和守望相助,在这连绵的冬雨中,悄然滋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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