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的风如同刀子，刮在脸上生疼。老兵赵铁柱站在新开垦的田埂上，望着眼前这片刚刚泛绿的麦田，心中却莫名不安。
“队长，兄弟们都安置好了。”年轻士兵小跑过来汇报，“按您的吩咐，兵器全都整齐架在营帐前。”
赵铁柱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刀枪。驻边二十年，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屯田点——黑山脚下这片土地肥沃得不像话，可周围的村庄全都荒无人烟，连只野兔都看不见。
“让兄弟们警醒点，我总觉得这地方不对劲。”赵铁柱压低声音，“尤其是夜里，轮值必须双岗。”
夜幕降临，边关的风格外凄厉。赵铁柱巡夜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二更时分，东侧营帐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随即戛然而止。
“什么情况？”赵铁柱提刀冲去，却只见空荡荡的营帐。床铺整齐，兵器架上钢刀仍在，唯独值夜的两名士兵不见了踪影。
更诡异的是，地面上连个脚印都没有。
天亮后，恐慌在屯田军中蔓延。赵铁柱一面派人向清河城急报，一面带人扩大搜索范围。然而就在搜索途中，又有三名士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当时他们正在河边取水，相隔不过十步，转眼间人就没了。
第七天清晨，赵铁柱做出了艰难决定：放弃屯田点，全军撤回三十里外的烽火台。
撤退时，他最后一个离开。回头望去，晨雾中的营地里，五十多把兵器整整齐齐排列在架子上，仿佛在无声地嘲讽着他们的无能。
而那些兵器的主人，全都神秘失踪了。
八百里加急军报送到江临案头时，朝堂正在商议增加边疆屯田规模的事宜。
“整整五十七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江临拍案而起，竹简散落一地，“边关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李四捡起军报细看，眉头越皱越紧：“陛下，最诡异的是，所有兵器都整齐留在原地。如果是遭遇袭击，不可能连搏斗的痕迹都没有。”
天枢眼中数据流闪烁：“已调取边境最近一个月的气象记录，没有沙暴、地震等自然灾害。排除野兽袭击的可能——没有任何血迹或残骸。”
老臣周文渊颤巍巍出列：“陛下，这定是山精作祟！老臣早就说过，黑山一带是上古战场，冤魂不散”
“精怪？”江临冷笑，“周爱卿，新明立国靠的是科学与实干，不是怪力乱神！”
然而更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先后派去调查的三支小队，也都出现了人员失踪。最可怕的是，有个幸存者疯疯癫癫地描述，说听见“地底下有人在唱歌”，然后同伴就一个个倒地消失了。
边疆军心惶惶，甚至出现了逃兵。谣言四起，都说黑山出现了专吃军魂的妖怪，朝中要求放弃屯田计划的呼声越来越高。
“必须亲自去一趟。”江临做出决定时，满朝哗然。
“陛下不可！”李四跪地劝阻，“边关凶险，若真是超自然力量”
“正因为可能是超自然力量，才更需要天枢去。”江临目光坚定，“如果是人为的，更要查个水落石出！”
黑山屯田点已被封锁，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营帐，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天枢站在士兵失踪的地点，传感器全开。
“检测到异常低频波动。”天枢突然说道，“频率低于20赫兹，人耳无法捕捉，但会对人体产生严重影响。”
江临疑惑：“次声波？”
“正是。”天枢调出全息界面，“根据我的史前数据库记载，这种频率的声波会让人产生恐惧、恶心、幻觉，强功率下甚至能致命。”
他们很快在营地周围发现了多个隐蔽的声波发射装置。这些装置巧妙地伪装成岩石，能量来源竟然是地热。
“技术相当先进。”天枢分析着装置结构，“发射器核心是一种压电晶体，能够将热能转化为声波能量。”
更惊人的发现还在后面——这些发射器组成的阵列，恰好覆盖了整个屯田点。而且调试精度极高，只会对特定区域产生作用。
“绝对是人为。”李四握紧刀柄，“可对方是怎么让大活人凭空消失的？”
谜底在第三天凌晨揭晓。天枢监测到异常声波爆发，立即锁定源点。众人赶到时，正好看见一名执勤士兵摇摇晃晃走向营地边缘，然后地面突然裂开，士兵瞬间坠落。
“流沙！”江临惊呼。
天枢已射出钢索缠住士兵腰部。拉上来后，士兵面色惨白，喃喃道：“我听见听见我娘在下面叫我”
原来，次声波会让人产生幻觉，引诱士兵自动走向精心伪装的流沙坑。而流沙下有引流装置，会将受害者输送到其他地方。
“好精密的陷阱！”李四倒吸凉气。
天枢却注意到更可怕的一点：“流沙输送的方向是朝着吴国边境。”
破解谜团后，天枢立即着手研发防护装备。他设计了一种特殊头盔，内置主动降噪系统，可以抵消特定频率的次声波。
“但只能防护已知频率。”天枢提醒，“如果对方改变声波参数，头盔需要重新调试。”
江临看着首批试戴头盔的士兵，突然问：“能不能反向追踪？找到操控这些装置的人？”
天枢眼中蓝光闪烁：“可以尝试声波溯源。但需要诱饵。”
当夜，李四亲自做诱饵，在营区内走动。天枢隐藏在暗处，监测着声波变化。子时三刻，异常声波再次出现，李四开始出现幻觉症状。
“目标锁定！”天枢突然跃起，如箭般射向三里外的一处山丘。
山丘后，一个黑影正在操作便携设备。见天枢追来，立即引爆预设炸药。轰隆声中，整个山丘塌陷大半。
天枢冲破烟尘，只抓到半截被炸烂的胳膊——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断臂处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精密的机械结构。
“机器人？”随后赶到的江临震惊不已。
天枢检测着机械残骸：“不是完整的机器人，更像是人机融合体。”
屯田重启
虽然未能擒获真凶，但至少破解了失踪之谜。边疆屯田计划在停顿两个月后重新启动。
这一次，天枢亲自坐镇边境。他不仅改进了防护头盔，还在屯田点周围布设了声波干扰装置，建立了一道无形的防线。
“我们要变被动为主动。”天枢向江临建议，“既然对方用技术手段破坏屯田，我们就用技术反制。”
更妙的是，天枢发现黑山地区的土壤富含特殊矿物质，特别适合种植一种高产抗旱的改良麦种。三个月后，边疆粮仓竟然破天荒地有了盈余。
“真是讽刺。”江临视察粮仓时感慨，“敌人想用技术困死我们，反倒逼我们找到了更好的种植方案。”
屯田的成功产生了连锁效应。边疆驻军粮草充足后，不仅士气大振，还能反哺内地。过去需要长途运输的军粮，现在可以就地补给，省下的大量人力物力又投入到其他建设中。
边疆百姓见屯田军安居乐业，也陆续回归故土。一座新的边境城镇在黑山脚下拔地而起，天枢特意为城镇设计了完善的防御系统。
意外发现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暴露了更深层的秘密。
那天地动山摇后，屯田点附近裂开一道深沟。工兵在清理沟壑时，挖出了半台奇怪的金属装置。
装置表面刻着“破军试验型-07”，内部结构精妙绝伦，远超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更令人不安的是，装置核心有一块晶石，仍在发出微弱的脉冲信号。
天枢检测后神色凝重：“这不是声波武器，而是某种空间传送装置的残骸。”
江临困惑：“空间传送？”
“根据我的数据库，这可能是量子传送技术的雏形。”天枢眼中数据流加速，“那些失踪的士兵，可能不是死了，而是被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就在他们研究装置时，晶石突然亮起，投射出一幅模糊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地点，赫然是之前发现过的所有“破军”据点，而这些据点连成线后，直指新明王国的核心——清河城。
“我明白了。”天枢突然说道，“屯田点失踪事件只是幌子，他们的真实目的是”
话未说完，那半台装置突然过载爆炸，强烈的电磁脉冲瞬间摧毁了周围所有的电子设备。
天枢晃了晃身子，眼中蓝光急剧闪烁，第一次露出了类似人类痛苦的表情。
爆炸过后，废墟中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天枢虽然及时启动了防护，但部分记忆模块还是受到了损伤。
“我需要时间自检。”天枢告诉江临，“更麻烦的是，爆炸前我接收到一段加密信息。”
破译后的信息让所有人脊背发凉：原来“破军”在边疆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某个更大的计划做准备。而那些失踪的士兵，很可能被当成了某种实验品。
更可怕的是，信息末尾提到了一个时间点：三个月后的月圆之夜。
江临望着边境线上新绿的麦田，心中五味杂陈。屯田计划成功了，边疆稳固了，可暗处的敌人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露出了更加狰狞的面目。
天枢静静站在他身边，眼中蓝光已恢复正常，但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亲，”天枢第一次在公开场合使用这个称呼，“我感觉到，更大的风暴要来了。”
远处，新播种的麦苗在风中摇曳。这片曾经吞噬生命的土地，如今焕发生机，但地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