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过后的第一个周末,热浪像层黏腻的薄膜裹住了整座城市。别墅里的空调开得足,客厅的地板上却依旧上演着“冰淇淋保卫战”——夏皓辰举着最后一盒抹茶冰淇淋,在沙发和茶几间灵活躲闪,身后的林子轩追得满头大汗,拖鞋都跑飞了一只。
“给我一口!就一口!”林子轩扒着沙发扶手喘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昨天包粽子我让了你三根腊肠,今天该你让我了!”
“凭本事抢来的冰淇淋,凭什么让?”夏皓辰举着冰淇淋盒炫耀,突然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个屁股墩,被路过的江野伸手捞了一把。江野的手指刚碰到他的后领,就闻到股浓郁的抹茶味,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他最不喜欢甜食,却还是没撒手,稳稳地把人扶稳了。
“都给我放下。”顾衍端着杯冰镇柠檬水从书房出来,目光扫过混战的两人,最后落在那盒快要融化的冰淇淋上,“李阿姨做了绿豆沙,比冰淇淋健康。”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天然的威严,林子轩立刻蔫了,夏皓辰也悻悻地把冰淇淋盒放回冰箱,只是临走前不忘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林溪坐在窗边的地毯上,手里捧着本旧相册,正笑得前仰后合。相册里是去年夏天的照片:林子轩吃西瓜把籽粘在鼻尖上,江野被夏皓辰恶搞画了胡子,苏沐蹲在花园里给向日葵浇水,宋纪泽抱着吉他打瞌睡,顾衍站在烧烤架前,围裙上沾着番茄酱,却依旧笑得温和。
“你看这张。”她把相册举到走过来的顾衍面前,照片上的他正低头帮她摘头发里的草屑,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像镀了层金,“当时你说‘女孩子不能疯跑’,结果自己追蝴蝶摔进了花丛。”
顾衍看着照片,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和照片里如出一辙:“还不是怕你被蜜蜂蛰。”他指尖划过照片边缘,那里有个小小的折痕,是去年被林溪不小心坐皱的,后来他特意找工匠修复过,却还是留了点痕迹,像个隐秘的纪念。
“溪溪,快来!”苏沐在厨房喊,声音里带着雀跃,“我发现了李阿姨藏的酸梅汤!冰镇的!”林溪跑过去时,正看见他踮着脚够橱柜顶层的坛子,宋纪泽在下面给他扶着椅子,两人配合得像两只偷糖的小松鼠。
江野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瓶冰水,看着他们把酸梅汤倒进玻璃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林溪刚要接苏沐递来的杯子,就被他拦住了:“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太冰,我给你换温水冲。”他转身去拿热水壶,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林溪看着他的动作,突然想起端午那天他往苏沐粽子里塞花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这个外冷内热的哥哥,总用自己的方式照顾人。
下午的阳光透过阁楼的天窗,在地板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林溪抱着本画册爬上来时,正撞见江野在画画。他背对着门口,穿着件黑色t恤,线条流畅的肩胛骨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画笔在画布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颜料的气息混着松节油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出种安静的氛围。
“江野哥哥,你又在画什么?”林溪放轻脚步走过去,探头看向画布,瞬间屏住了呼吸——画的是端午赛龙舟那天的河岸,粉丝们举着灯牌汇成光海,她站在岸边,裙摆被风吹得扬起,手里举着面小小的队旗,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亮。
更让她惊讶的是画的细节:她发梢沾着的片粽叶,手腕上粉丝送的五彩绳,甚至连她鞋子上沾着的泥点,都被细致地描摹出来,仿佛能闻到当时空气里的艾草香。
“画得真好。”林溪的声音有点发颤,指尖轻轻拂过画布边缘,那里还沾着点未干的金色颜料,是阳光的颜色,“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野握着画笔的手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红,却没回头,只是低低地说:“看得认真。”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画里的光影,画笔在她的衣角添了笔暖黄,让那片扬起的裙摆看起来像只振翅的蝴蝶。
林溪突然想起上次他让她当模特时说的那句“会彻底放不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蹲在他身边,看着颜料在调色盘里晕开,红的、黄的、蓝的,最后变成画里那片温柔的暮色:“江野哥哥,你是不是很喜欢画画?”
“以前是。”江野把画笔放进洗笔桶,水声哗啦作响,“后来觉得,有些东西用画记下来,比用脑子记得牢。”他从抽屉里拿出个速写本,翻开递给她,里面画满了她的样子:在街头唱歌时的侧脸,练舞时被汗水打湿的发,领奖台上含泪的笑,甚至还有她偷吃冰淇淋被奶油沾了嘴角的憨态。
每一页都标着日期,最早的那页是三年前的夏天,画的是她蹲在巷口喂猫,手里还抱着把旧吉他。旁边写着行小字:“声音像夏天的冰汽水,有点甜。”
林溪的眼眶突然热了,指尖抚过那行字,纸面被摩挲得有些发毛,显然被看过很多次。她抬头看向江野,他正别过头看天窗,阳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她从未读懂过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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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她想问为什么画这么多她,话没说完就被楼下的喊声打断。
“江野!溪溪!下来吃西瓜!”是林子轩的大嗓门,带着股不容拒绝的热情。
江野合上书,把速写本塞回抽屉,落锁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走吧。”他率先下楼,脚步在阁楼的木梯上发出轻响,林溪跟在后面,手里仿佛还残留着速写本封面的温度,心里像被投入了颗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傍晚的庭院被炭火的香气笼罩。顾衍站在烧烤架前,手里的烤串翻得均匀,油星溅在炭上,发出滋滋的响,肉香混着孜然的味道,引得夏皓辰围着他转圈圈,举着相机拍个不停:“队长这手艺,能开烧烤店了!”
“给我烤个鸡翅!要焦一点的!”林子轩举着两串玉米冲过来,差点撞翻调料瓶,被顾衍眼疾手快地扶住,“安分点,烫到怎么办?”他嘴上说着,却还是拿起个鸡翅,在上面划了几刀,抹上林溪喜欢的蜂蜜酱。
林溪坐在野餐垫上,手里拿着串葡萄,看着哥哥们忙忙碌碌。苏沐在给大家分一次性手套,宋纪泽蹲在旁边帮他递纸巾,两人头挨着头,像两只温顺的小动物。江野不知从哪找来个小风扇,对着烧烤架吹,防止烟呛到她,自己却被熏得皱起了眉,却没挪开脚步。
“尝尝这个。”顾衍递来一串烤好的鸡翅,表皮焦脆,蜂蜜在炭火下烤出焦糖色。林溪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炸开,刚要称赞,就看见他指尖被烫出个小红点,显然是刚才翻面时被油星溅到的。
“你受伤了!”她拉过他的手,往上面吹了吹气,从包里翻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给他贴上,“说了让你小心点。”顾衍任由她摆弄,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夕阳的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心里突然觉得,这点小伤烫得值。
“输了的喝柠檬汁!”林子轩突然提议玩猜拳,结果第一局就输给了江野,被强行灌了半杯加了芥末的柠檬汁,辣得直吐舌头,逗得大家哈哈大笑。苏沐和宋纪泽组队,赢了夏皓辰两串烤鱿鱼,两人偷偷分着吃,像偷到糖果的孩子。
江野坐在林溪身边,手里拿着瓶没开封的汽水,却没喝,只是看着她吃烤玉米,嘴角沾着点玉米粒,像只贪吃的小松鼠。他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林溪愣了一下,脸颊瞬间热了起来,低头假装啃玉米,却没注意到他收回的指尖在微微发烫。
顾衍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举着烤串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把刚烤好的、林溪最爱吃的烤茄子往她面前推了推,轻声说:“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夜色渐浓,庭院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每个人的笑脸上。夏皓辰突然举起相机,喊了声“看这里”,快门按下的瞬间,所有人都看向镜头,林溪被挤在中间,左边是顾衍温和的笑,右边是江野故作冷淡却藏着暖意的侧脸,身后是苏沐、林子轩、宋纪泽闹作一团的身影。
照片洗出来后,被顾衍放在了客厅的相册里,夹在去年夏天的照片后面。两张照片里的人,位置没变,笑容没变,只是眼里的光,比去年更亮了些,像夏夜晚空里,那些悄悄亮起的星。
烧烤结束后,大家躺在庭院的躺椅上看星星。夏皓辰给每个人发了个荧光棒,说要“拼出炽焰的名字”,结果手忙脚乱地拼错了,把“焰”字拼成了“火”,被林子轩嘲笑了半天。
苏沐抱着吉他,轻轻弹起首不知名的曲子,旋律像晚风一样温柔。宋纪泽靠在他肩上,小声跟着哼唱,声音软糯得像。林溪看着他们,突然觉得这样的夜晚真好,没有舞台,没有聚光灯,只有家人和朋友,在晚风里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溪溪,”江野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上次让你当模特,画还没画完。”他的目光落在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上,“明天有空吗?”
林溪刚要点头,就被顾衍打断了:“明天章哥说要开新专辑的筹备会,下午还要去录音室试音。”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却清晰地传达了“没时间”的意思。
江野没再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荧光棒转了个圈,绿色的光在黑暗里划出个小小的弧。林溪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两个哥哥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像藏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
“我去倒点水。”林溪站起身,想打破这微妙的氛围,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顾衍的声音:“我跟你一起。”
厨房的灯亮着,冰箱的嗡鸣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顾衍帮她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顿了一下,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江野他……”林溪想说点什么,却被顾衍轻轻按住了肩膀。
“他没有恶意。”顾衍的声音很轻,带着种安抚的力量,“只是不太会表达。”他看着窗外的星空,眼神深邃得像片海,“但溪溪,有些感情,要慢慢看清。”
林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手里的温水渐渐变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想起江野速写本里的那些画,想起顾衍总是恰到好处的照顾,突然明白,哥哥们的爱,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像这夏夜晚风一样,温柔地围绕着她,从未离开。
回到庭院时,苏沐和宋纪泽已经睡着了,头靠在一起,像两只相依的小鸟。林子轩和夏皓辰还在为荧光棒的拼法争执,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也没了动静。江野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手里却还攥着那根绿色的荧光棒,在黑暗里亮着微弱的光。
顾衍把毯子盖在睡着的弟弟们身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他们。林溪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有这样的哥哥们,真好。
晚风拂过,带来远处的蝉鸣和近处的花香。林溪躺在躺椅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觉得它们像极了舞台上的灯牌,只是比灯牌更温柔,更安静。她知道,明天醒来,又要投入忙碌的工作,为了新的专辑,为了新的舞台,为了那些期待的目光。但此刻,她只想静静地躺着,感受这夏夜晚风里的温暖与安宁,感受身边这些爱着她的人,带来的、永不消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