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收官战定在海滨城市,炽焰的成员们住进了章文豪提前租好的海边别墅。落地窗外就是蔚蓝的大海,浪花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咸湿的海风穿过敞开的窗户,带着清冽的凉意。
林溪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手里捧着本翻旧的诗集,目光却没落在书页上,而是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夕阳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美得让人心头发颤,却也衬得她眼底的犹豫更加明显。
“在看什么?”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两杯热可可,递过来一杯,“海风凉,喝点热的。”
林溪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那点酝酿了许久的勇气,像被这温度点燃了。她转头看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平日里显得疏离的眉眼,此刻竟柔和得像被海水浸泡过。
“江野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能聊聊吗?”
江野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随即点了点头,在她对面的藤椅上坐下。他没看她,只是望着海面,耳尖却悄悄红了——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露台上一时只有海浪声在回荡。林溪小口喝着热可可,甜腻的味道压不住心里的涩。她想起这些年江野对她的好:练舞崴脚时背她去医院的背影,发烧时守在床边的沉默,演出前帮她检查道具的认真,还有每次看她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这些好,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进她心里,让她无法再假装不懂。
是那天夏皓辰不小心泄露出的照片——上海站后台,江野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得不像看妹妹;是武汉生病时,他趴在床边睡着,手里还攥着她的歌词本;是刚才在客厅,他下意识地把她不爱吃的香菜从碗里挑出来,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这些细节像拼图,终于在她心里拼出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江野哥,”她终于开口,目光认真地看着他,“谢谢你。”
江野抬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谢谢你喜欢我。”林溪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我知道你喜欢我。”
江野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夕阳的光渐渐淡了,他眼底的慌乱却越来越明显,像个被戳穿秘密的孩子。
林溪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更涩了。她低下头,看着杯子里晃动的热可可,轻声说:“可是我已经有顾衍了。”
这句话像块石头,沉进了露台上的沉默里,连海浪声都仿佛静止了。
“我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歉意,却异常坚定,“三个人……似乎有点挤。”
“抱歉。”她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江野哥,你很好,真的很好。相信我,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比我好得多的人。”
江野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溪以为他不会回答,久到远处的星星都探出了头。
然后,他轻轻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化不开的苦涩,像加了太多黑咖啡的热可可。“好。”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我知道了。”
他低头喝了口热可可,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暖热心里的凉。他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从看到她对顾衍笑的那一刻起,从知道自己只能做哥哥的那一刻起。可真的听到她说出来,心脏还是像被海浪狠狠拍了一下,钝钝地疼。
“那……”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在祈求一个恩赐,“我可以继续做你的哥哥吗?”
心里的声音却在嘲笑:顾衍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家世、样貌、能力,哪一样都比你强。他能给她你给不了的未来,你凭什么还想留在她身边?你又能遇到什么更好的人?像林溪这样的姑娘,这辈子遇到一个,就已经耗尽了所有运气。
林溪听到他的话,眼眶瞬间红了。她用力点头,脸上绽开一个带着泪光的笑容:“当然可以!我们是一家人啊,永远都是。”
她的笑容像海边的星光,亮得有些晃眼。江野看着她的笑,也跟着笑了,只是那笑容里的苦涩,只有他自己知道。
露台的门虚掩着,顾衍站在门后,把刚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海水的咸湿,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复杂情绪。
他早就知道江野的心意,从第一次在练歌房看到江野偷偷看林溪的眼神时就知道。他相信江野的人品,知道他不会做出越界的事,却也难免会在看到两人默契互动时,心里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可刚才听到林溪的话,听到她清晰地说“我已经有顾衍了”,听到她坚定地划清界限,他心里那点微澜,瞬间被一片温暖的潮水覆盖。他的女孩,总是这样勇敢又真诚,从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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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江野的回答,也让他松了口气。那句“我可以继续做你的哥哥吗”,带着克制的温柔和尊重,像他一贯的风格——爱得深沉,却也守得住底线。
顾衍靠在门框上,看着露台上相视而笑的两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弧度。夕阳的最后一缕光落在海面上,远处的灯塔亮了起来,发出温暖的光芒,像在为这场坦诚的对话,画上一个温柔的句号。
他没有走出去打扰,只是转身往客厅走,脚步轻快了许多。
客厅里,林子轩正和夏皓辰抢电视遥控器,一个想看球赛,一个想看综艺,吵得不可开交;宋纪泽坐在沙发上,低头帮林月削苹果,动作笨拙却认真;苏沐靠在窗边,对着电脑修改乐谱,温知夏坐在他身边,安静地翻着书。
“吵什么?”顾衍走过去,随手把遥控器扔给夏皓辰,“看综艺吧,球赛晚点看重播。”
林子轩哀嚎一声:“队长你偏心!”却也没再抢,只是凑到宋纪泽身边,想抢他手里的苹果,被宋纪泽笑着躲开。
顾衍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不自觉地往露台的方向瞟。他知道,有些事情,终于在今晚的海风里,落定了。
没过多久,林溪和江野从露台走了进来。林溪的眼睛红红的,却带着明显的释然,看到顾衍时,她笑着走过来,自然地坐在他身边:“顾衍哥,刚才李阿姨打电话来,说给我们寄了海鲜干货,让老陈明天去取。”
“好。”顾衍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
江野则走到苏沐身边,拿起他的乐谱看了起来,语气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这里的和弦可以改得更轻快些,适合海边的氛围。”
苏沐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你说得对,我试试。”他看了江野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了然和默契。
夏皓辰举着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照片里,林溪靠在顾衍肩上笑,江野低头和苏沐讨论乐谱,林子轩和宋纪泽在抢苹果,画面温馨得像从未有过波澜。
“完美!”夏皓辰看着照片,满意地拍了拍手,“这就是‘炽焰全家福’的最佳写照!”
林子轩凑过来看,突然喊:“溪溪你眼睛怎么红了?是不是江野哥欺负你了?”
“没有啦,”林溪笑着摆手,“是被海风迷了眼。”
江野抬头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像在说“我懂”。
顾衍看着他们的互动,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知道,有些感情或许没能开花结果,但这份守护和陪伴,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在他们之间流淌。就像这海边的风,永远温柔,永远在场。
晚饭后,大家坐在院子里看星星。海边的星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密集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一颗。
夏皓辰给每个人发了支仙女棒,点燃后,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绽放,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林子轩举着仙女棒转圈,像个孩子,惹得宋纪泽也跟着挥舞起来。
苏沐把一支仙女棒递给温知夏,两人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一起,都红着脸移开了目光,却在抬头时,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星光。
林溪靠在顾衍怀里,手里的仙女棒已经燃尽,只剩下一点温热的灰烬。“顾衍哥,”她轻声说,“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有自己的家人和朋友?”
“也许吧。”顾衍低头看她,眼里的温柔像融化的星光,“它们一直亮着,可能就是在为彼此照亮回家的路。”
江野坐在稍远一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罐啤酒,却没喝,只是看着远处的海面。林溪看过去时,他正好转过头,对她笑了笑,眼神干净得像从未有过心事。
“江野哥,”林溪喊他,“过来一起玩啊!”
“不了,”江野摇摇头,“你们玩,我吹会儿风。”
顾衍轻轻拍了拍林溪的肩膀:“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
林溪点点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她知道,刚才的对话像根刺,即使拔出来了,也难免会留下痕迹。但她相信,时间会抚平一切,就像海浪会抚平沙滩上的脚印。
过了一会儿,江野站起身,往别墅里走。经过厨房时,他看到李阿姨寄来的海鲜干货放在桌上,突然想起林溪说过想吃海鲜粥。他走进厨房,开始默默地淘米、泡海鲜,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顾衍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江野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专注地搅着锅里的粥,蒸汽模糊了他的侧脸,却挡不住那份温柔的专注。
“需要帮忙吗?”顾衍问。
江野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快好了,等凉了给她当夜宵。”
顾衍没再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粥的香气弥漫在厨房里,带着淡淡的海鲜味,温暖得像个拥抱。他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江野以哥哥的身份守护她,他以爱人的身份陪伴她,他们用不同的方式,守护着同一个人,守护着这个像家人一样的团体。
“明天的收官战,”顾衍开口,“《星途》的间奏,你还是按之前改的版本来?”
“嗯。”江野点头,“她的高音部分已经很稳了,但我还是降半个调,保险点。”
“好。”顾衍笑了笑,“谢谢你,江野。”
江野搅粥的手顿了顿,随即低声道:“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这声“兄弟”,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顾衍知道,这不仅仅是客套,更是一种默契——无论过去有过怎样的暗流,从今晚开始,他们只会是并肩作战的兄弟,是守护着同一个女孩的家人。
第二天清晨,林溪是被海鲜粥的香气唤醒的。她走出房间,看到江野正把粥盛进碗里,顾衍坐在餐桌旁,翻看着今天的演出流程。
“醒了?”江野抬头看她,笑容自然得像往常一样,“快来吃粥,刚熬好的。”
林溪走过去,坐在顾衍身边,接过江野递来的粥。软糯的米粒混着鲜美的海鲜,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暖得人心头发颤。“好好吃!”她眼睛一亮,“江野哥你太厉害了!”
“喜欢就多吃点。”江野笑着说,把自己碗里的虾仁夹给她。
顾衍看着她吃得香甜的样子,也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味道确实很好。他看了江野一眼,对方正低头喝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吃完早餐,大家一起往演出场馆走。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满地的碎金。林溪走在中间,左边是牵着她手的顾衍,右边是帮她拿着外套的江野,身后跟着吵吵闹闹的林子轩、夏皓辰、宋纪泽,还有并肩而行的苏沐和温知夏。
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幅温暖的画。
章文豪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来了,难得没催,只是笑着说:“准备好了吗?最后一场,给粉丝们一个完美的收尾!”
“没问题!”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林溪看着身边的人,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坦诚或许会带来短暂的尴尬,但更多的是释然和轻松。就像此刻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只留下温暖和明亮。
她知道,江野心里的那点喜欢,或许不会立刻消失,但会慢慢沉淀,变成更深厚、更纯粹的亲情。而她和顾衍的感情,会像这海边的礁石,在海浪的冲刷下,变得更加坚固。
演出场馆里,粉丝们已经坐满了看台,灯牌组成的星海比昨晚的星空还要璀璨。当《炽焰星光》的前奏响起时,林溪站在舞台中央,看着身边的哥哥们,看着台下的光海,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她的目光扫过顾衍温柔的笑脸,扫过江野沉静的侧脸,扫过每个人眼里的光芒,心里充满了感激。感谢这场相遇,感谢这份陪伴,感谢所有的坦诚和守护。
歌声在场馆里回荡,像海浪一样,一波波涌向远方。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那些藏在晚风里的坦诚,那些未说出口的牵挂,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养分,让这份名为“炽焰”的情谊,在阳光和海浪的滋养下,长得更加繁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