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动结束时，暮色已经漫过美术馆的玻璃幕墙。老陈把车停在门口，孩子们挥着纪念册在车窗外喊“再见”，林溪扒着车窗回挥手，直到那些小小的身影变成远处的光点。
“累坏了吧？”顾衍替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指尖带着熟悉的温度，“回宿舍放东西，晚上不安排别的，一起看电影放松。”
夏皓辰立刻从后排探过脑袋：“我提议看恐怖片！上次林溪吓得躲顾衍哥怀里不敢抬头，这次必须再挑战一次！”
“附议！”林子轩举双手赞成，还冲林溪做了个鬼脸，“这次不准提前跑！”
林溪缩了缩脖子，往顾衍身边靠了靠：“我才不怕……”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哈欠，今天从清晨布置展厅到傍晚送孩子们离开，她几乎没歇过，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回到宿舍大楼，李阿姨早备好了夜宵——甜汤和刚出炉的小饼干。林溪捧着温热的银耳汤，坐在餐桌旁小口喝着，看哥哥们在客厅里搬投影仪。夏皓辰把幕布钉在墙上，苏沐在整理一堆影碟，林子轩则在沙发上铺了层厚厚的毛毯，宋纪泽抱着个抱枕蜷在角落，江野站在窗边打电话，大概是跟公益机构确认后续的物资寄送。
“选好了！”苏沐举起一张影碟，封面是阴森的古堡，“据说这个评分很高，不算太血腥，但氛围超绝。”
“就它了！”夏皓辰搓着手把灯关掉，客厅瞬间陷入昏暗，只有投影仪的光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光斑。
林溪被顾衍拉着坐在中间，身后是柔软的靠垫，他的手臂圈在她身侧，形成一个安全的小角落。开场音乐响起时，她还强撑着睁大眼睛，可当古堡的大门吱呀打开，镜头缓缓推进黑暗的走廊时，她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脑袋不自觉地往顾衍肩上靠。
“害怕了？”顾衍低头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
“才没有……”林溪嘟囔着，眼睛却慢慢闭上了，鼻尖蹭到他温热的颈窝，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顾衍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靠得更稳，还从旁边扯过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屏幕上的情节渐入佳境，突然一声尖叫划破寂静，夏皓辰夸张地“嗷”了一声，林子轩拍了他一巴掌：“小声点！”
苏沐往林溪那边瞥了眼，见她睡得正香，嘴角弯了弯，凑到旁边人耳边小声说：“看来不用担心某人吓得哭鼻子了。”
江野刚好挂了电话回来，闻言看了眼沙发中间的身影——林溪的脸埋在顾衍怀里，眉头舒展开，像只安稳的小猫。他拿起桌上的小饼干，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空位上，然后默默坐到了离沙发最远的单人椅上，目光落在屏幕上，手里却无意识地转着手机。
宋纪泽弹了弹抱枕：“专心看，别分心。”
“我没分心。”江野回了句，视线却又忍不住飘过去，看到顾衍正低头帮林溪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收回目光，咬了口饼干，味道是甜的，却没尝出什么滋味。
恐怖片的节奏时紧时松，夏皓辰时不时被吓出怪叫，又被林子轩摁住脑袋；苏沐看得认真，偶尔会点评一句“这个镜头运镜不错”；宋纪泽抱着抱枕，眼神专注，手指却在抱枕边缘轻轻摩挲；顾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屏幕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
直到片尾字幕滚动，夏皓辰才敢大喘气：“我的天，最后那个反转绝了！林溪你……”他话没说完就被苏沐捂住嘴。
“嘘，睡着了。”苏沐指了指沙发上的人。
林溪还埋在顾衍怀里，大概是梦到了什么舒服的事，咂了咂嘴，往他怀里又钻了钻。顾衍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玻璃。
“我送她回房。”他对其他人说。
江野站起身：“我帮你开灯。”
走廊的灯被轻轻点亮，暖黄的光洒在地板上。顾衍抱着林溪走在前面，江野跟在后面，手里拿着那条滑落的毯子。到了房门口，顾衍用脚尖轻轻推开房门，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江野默默把毯子放在床头，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门框，发出轻微的声响。
“轻点。”顾衍低声说。
“嗯。”江野应了声，率先退了出去。
等顾衍关上门，客厅里的几人都看着江野，夏皓辰挤眉弄眼：“江野哥，刚才某个人是不是盯着林溪看了全程啊？”
江野拿起桌上的空碗：“我去洗碗。”
“哎，跑什么！”林子轩笑着拉住他，“承认吧，你就是担心她被吓到。”
江野的耳尖在灯光下微微泛红，却嘴硬：“我是担心她被你吵到。”
苏沐端起自己的杯子：“好了，时间不早了，各自回房吧。”他看了眼墙上的钟，“明天还要去给孩子们送新的乐谱，早点休息。”
宋纪泽点点头，抱起抱枕起身：“晚安。”
江野最后一个离开客厅，关灯前，他又往林溪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轻轻按下了开关。走廊的光消失的瞬间，他仿佛还能看到她安稳的睡颜，像颗被妥善收藏的星星，在别人的怀抱里，亮得安稳。
回到房间，江野拿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存着下午拍的照片，林溪站在展台前，手里举着孩子们送的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摩挲着屏幕，指尖停在她的笑脸上，看了很久，才锁屏放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空荡荡的地板上，像一片温柔的霜。整个宿舍渐渐沉入寂静，只有走廊尽头的房间里，林溪翻了个身，咂了咂嘴，继续做着关于星光和歌声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