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驶舱内的旖旎余温还未散去,窗外的世界却已悄然完成了它最后的“定妆”。
随着那道金色的声浪消散,原本漫天飞舞的黑色孢子云(也就是被还原的纯铁粉和细菌尸体),失去了悬浮的动力。它们在火星稀薄的重力牵引下,像是一场盛大的黑色暴雪,纷纷扬扬地落下。
但这并不是杂乱无章的坠落。
受刚才那场激昂的“c大调主和弦”影响,空气中残留的驻波形成了一个个无形的模具。数以亿吨计的黑色粉末,顺着声波的“波节”(即振幅为零的点)线,精准地沉降在奥林帕斯山的火山口内。
“这是……”
刚从“颅内高潮”中缓过劲来的苏清歌,推开早已被汗水雾化的眼镜,看着窗外那幅正在地面上缓缓成型的宏大图案,瞳孔微微颤动。
那不是废墟。
那是一幅直径超过八十公里的、由无数精密的同心圆、螺旋线和几何菱形构成的巨型地画。
“美吗?”
李星河依然保持着从身后拥抱她的姿势,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里透着一股餍足后的慵懒与骄傲。
他伸出手,隔着舷窗,在那幅巨大的图案上虚空描绘,仿佛整个星球都是他的画板:
“看那些线条的律动,它们摒弃了自然界的随机与混沌,呈现出一种绝对的、数学般的‘冷抽象’之美。数学的崇高’——当对象的数量或体积大到超越感官界限时,心灵会受到震撼,进而产生一种凌驾于恐惧之上的痛快感。”
“痛快?吾只觉得……好平整!”
大辣(星海漫游者)的声音插了进来,虽然它不懂康德,但作为一只不仅爱吃还爱干净(被迫)的怪兽,它对这种整齐划一的地面表示极度舒适:
“老板!这地铺得比吾的脸还平!以后吾要是想打滚,再也不怕硌着腰了!”
“这就是重点。”
李星河松开苏清歌,打了个响指,眼神瞬间从艺术家切换回了那个精明得令人发指的“”。
“杨烈!别在下面发呆了!快看看那些黑粉是什么!”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回响。
“硬的!老板,这地硬得跟钢板一样!”杨烈惊呼道,“而且……这特么就是钢板啊!!在落地的一瞬间,因为刚才的高温和某种生物胶质的粘合,它们直接‘烧结’成了一整块金属地基!”
“宾果。”
“各位,睁大眼睛看看吧。”
他指着那片覆盖了整个火山口、在蓝色夕阳下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黑色平原:
“我们刚才干了什么?我们用一场音乐会,不仅消灭了敌人,还顺便完成了整座城市的‘土地平整’和‘地基浇筑’!”
“这可是80平方公里的高强度金属地基!如果按市价算,光是铺这层地,就得花掉我们刚融到的那一半资金。但现在……”
李星河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免费的财富:
“它是免费的!是大自然的馈赠!和美学的双重‘回扣’!”
轰!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
但奥林帕斯山并没有陷入黑暗。
那层刚刚铺好的金属地面,因为还残留着微弱的辐射热,开始散发出幽幽的暗红光芒。而那些勾勒出“克拉尼图形”的线条位置,因为密度更高,冷却得更慢,呈现出一种明亮的金红色。
从高空俯瞰,整座火山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巨大的魔法阵,又像是一块刚刚出炉的、纹理精美的集成电路板。
“太美了……”
她回头看向驾驶舱里的李星河,眼神中除了狂热,还多了一丝近乎崇拜的迷离:
“老板,你不仅是个包工头,你简直就是……用星球当画布的疯子。”
“谢谢夸奖。”
李星河看着窗外那壮丽的杰作,心中的豪情万丈。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块地基。
“小的们!别光顾着看风景!”
李星河猛地一挥手,指向那片还在发光的金属平原,声音如同宣战的号角:
“我要在这幅‘画’的中央,建起全银河系最高的……‘行星发动机’!我要让这颗死寂的星球,重新……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