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看书君 冕废跃渎
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在数十名黑衣保镖的护送下,缓缓驶离了充满现代感的云顶山庄朝着云城西郊的方向开去。
车后座秦若雪怀里抱着林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清冷的眸子里,罕见地,带着一丝忐忑。
秦家老宅。
那是一个,她极少踏足的地方。
在她心里那里不像是家,更像是一座规矩森严、压抑沉闷的堡垒。代表着秦家最古老的传统,也代表着…最不近人情的权力。
尤其是她的爷爷,秦战。
那位闭关了整整三年,秦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和那位威严得令人窒息的老人好好地说过一句话了。
这次他为了赵家的事情而出关,并且点名要见自己和…这个孩子。
是福,还是祸?
秦若oxue不知道。她只能下意识地将怀里的林亦,又抱紧了几分。
似乎只有这个小家伙温热的体温,才能给她那颗悬著的心带来一丝慰藉。
车队最终在一座占地极广、风格古朴庄严的中式大宅前,停了下来。
高高的院墙,青砖黛瓦门口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无声地彰显著这座宅邸主人的不凡地位。大门两侧,站着八名气息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武道好手。
这里,才是秦家真正的核心所在。
在总管家福伯的亲自引领下秦若雪抱着林亦,穿过层层庭院最终,来到了一栋位于宅邸最深处的、古色古香的书房前。
书房的门是厚重的梨花木所制,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福伯停下脚步,恭敬地敲了敲门。
“老爷,大小姐到了。”
“让她进来。”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秦若雪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光线有些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由檀香和陈年书墨混合而成的味道。
房间的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后,坐着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却双目如电的老人。
他,就是秦家的擎天之柱暗劲后期的武道高手,秦战!
而在书桌的下首,还站着一个人。
正是昨天还嚣张跋扈,今天却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耷拉着脑袋,大气都不敢喘的…秦德。
“爷爷。”秦若雪抱着林亦微微颔首,声音清冷。
秦战没有看她,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在秦德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
可整个书房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秦德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那身名贵的唐装,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终于,秦战缓缓开口了。
“秦德。”
“…在。”秦德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闭关的这三年,是不是让你觉得自己可以代表秦家了?”秦战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秦德的心上。
“我…我不敢!”秦德的腰,弯得更低了。
“你不敢?”秦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不敢就敢为了区区一个城东项目,勾结赵家那种不入流的货色,逼迫自己的亲侄女去联姻?”
“你不敢,就敢把我们秦家的脸丢到外面,让整个云城的人看我们秦家的笑话?”
“说!”
最后那个“说”字,秦战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同平地起惊雷!
“噗通!”
秦德再也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威压双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我…我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着想啊!我”
“为了家族?”秦战冷笑一声,打断了他“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的股份,和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吧!”
“滚出去。如蚊徃 追最新璋踕”
秦战的语气重新恢复了平淡,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回你的旁支去,十年之内,不准再踏入主宅半步。你手里的所有家族事务今天之内全部交出来。”
“大哥!你不能…”秦德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道命令,等于,是彻底剥夺了他在秦家的一切权力!将他彻底打入了冷宫!
“我的话,你没听清吗?”秦战的眼睛微微眯起一道骇人的精光,一闪而逝。
秦德对上那道目光,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猛兽给盯住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全身。他后面的话,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是。”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然后,便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退出了书房。
整个过程,雷厉风行干脆利落。
一个在秦家作威作福多年的旁系长老就这么被三言两语,给彻底解决了。
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秦若雪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她知道从今天起家族内部再也不会有任何声音,可以掣肘她了。
做完这一切秦战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才终于,缓缓地,落在了秦若oxue…以及她怀里的林亦身上。
也就在他看过去的第一眼。
秦战那古井无波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死死地,定格在了林亦的身上!
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怎么…可能!
秦战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以他暗劲后期的修为早已能做到内视己身外观天地。看人,看的不是皮相,而是根骨,是气血是那股冥冥之中的“势”!
在他的眼中。
秦若雪怀里抱着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婴儿!
那是什么?
那是一块未经任何雕琢,却散发著莹莹宝光的…绝世璞玉!
那根骨之清奇,那经脉之坚韧,那气血之旺盛…甚至在那孱弱的身体深处还潜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品级高到让他感到心悸的先天之气!
这…这是天生的武道圣体啊!
是那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中,千年甚至万年都难得一见的…绝世修炼奇才!
这种体质,只要稍加引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甚至打破宗师桎梏达到那传说中的陆地神仙之境也并非不可能!
秦战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在“怦怦”狂跳!
他活了八十年,自问阅人无数可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一块璞玉!
赵家那个废物,居然想动他?
秦德那个蠢货,居然骂他是野种?
他们,简直是瞎了狗眼!
秦战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骇然,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若雪,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秦若雪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依言抱着林亦,走上前去。
而林亦,也正睁著一双好奇的大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老人。
“暗劲后期?还算不错。”他心中暗暗点头“放在我以前那个世界,勉强也能算个看家护院的好手了。”
秦战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个秦家的定海神针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看家护院”的级别。
他小心翼翼地从秦若雪的手中,接过了林亦。
入手,很轻。
但秦战却感觉,自己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连呼吸都变得轻柔了许多。
他伸出一根布满了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林亦的手腕脉门上。
然后他分出一丝自己修炼了六十余年,精纯无比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一般,小心翼翼地探入了林亦的体内。
他想,亲自验证一下自己的判断。
然而。
就在他那一丝内力,刚刚进入林亦经脉的一瞬间。
异变,陡生!
他那一丝引以为傲的、精纯无比的内力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沙漠。
不!
甚至,连沙漠都算不上!
那更像是…一颗小石子,掉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的宇宙黑洞!
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干干净净!
“!!!”
秦战的瞳孔,猛地放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骇然如同电流一般,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心中,那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滔天巨浪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毁天灭地的宇宙风暴!
他猛地收回手指,像触了电一样!
他看着怀里那个,依旧睁著一双无辜大眼睛,甚至还对他“咯咯”笑了两声的林亦那张经历了大风大浪、早已波澜不惊的老脸上第一次,露出了…
一抹混杂着震惊、迷茫,与深深敬畏的…骇然之色!
他抱着林亦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完了。
自己看走眼了。
这哪里是什么未经雕琢的璞玉!
这分明…
分明就是一座深藏在璞玉外表之下的…太古神山啊!
秦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足足重复了三次才勉强让自己那颗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平复了下来。
他抬起头,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到了极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孙女。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地问道:
“若雪,你跟我说实话…这个孩子你到底是从哪里捡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