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大军破了“会虫”之厄,军心大振,将士们腿脚灵便,再无抽筋之忧。晓税s 首发太师闻仲重整旗鼓,厉兵秣马,再度挥师北上,誓要一举荡平袁福通叛军,犁庭扫穴,以儆效尤。
商军挟破邪之势,攻势如潮。闻仲调度有方,麾下将士憋了一股狠劲,连战皆捷,步步紧逼。袁福通叛军虽得北冥妖族暗中指点,然失了“会虫”这等奇诡手段,正面交锋哪里是商军对手?几场硬仗下来,叛军损兵折将,地盘日蹙,眼看便要退守最后几个巢穴,覆灭在即。
就在闻仲即将发动最后总攻、毕其功于一役的前夕,营中再生异状!
起初,只是零星士卒感觉口中唾液分泌异常增多,不由自主地流口水。随后,此症状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不过一两日工夫,十之八九的军士皆感口中涎水泛滥,吞咽不及便自嘴角流出。
这看似滑稽的症状,却带来了严重的后果:流涎导致体内水分加速流失,军士们感到异常干渴,饮水量暴增。
更麻烦的是,这种持续的口渴感严重干扰心神,令人难以集中注意力,焦躁不安。莫说冲锋陷阵、结阵御敌,便是日常值守、操练,都变得困难重重。
一时间,商军大营内,到处可见士卒不停地擦拭嘴角,抱着水囊狂饮,神色疲惫烦躁。大军战斗力,再度直线下滑。
闻仲闻报,又惊又怒,却已不似初次那般茫然。他立刻意识到,这定是袁福通与北冥妖族故技重施,又拿出了某种钻天规空子的偏门手段!
“好个北冥妖族!好个袁福通!尽是些魑魅魍魉的伎俩!”闻仲面沉如水,立刻下令全军暂缓攻势,收缩防御,同时命随军修士严加戒备,探查异常源头。
有了前次“会虫”的经验,闻仲这次反应迅速,处置得当。他并未盲目尝试破解,而是再次派出得力弟子,携详细症状描述,火速返回金鳌岛求援。
金鳌岛碧游宫中,金灵圣母再次接到北海急报。闻听症状又是这般稀奇古怪——不伤性命,只引人口渴流涎,干扰心神,明显又是针对大军群体、地域性的诡异影响——她也深感棘手。
此番症状与“会虫”不同,但思路如出一辙,皆是利用天地间某些偏门异物的天生异能,间接削弱军队战斗力。
金灵圣母自忖见识或许不足以应对,便再次带着信使,求见大师兄多宝道人。
多宝道人闻听详情,闭目推演良久,方才缓缓睁眼,目中露出几分了然与无奈:“此次之物,非虫,乃植。名曰‘爰母’。”
“爰母?”金灵圣母与信使皆露询问之色。
“《山海古荒志》残篇有载:爰母之植,生于湿地,形如杵杖,色呈赤白相间。此植有一诡异特性:其根系所在之处,能悄然改变方圆百十里内的水气循环。并非夺水,而是紊乱生灵体内津液平衡,致其口涎自溢,渴感倍增。
简言之,便是‘其居所,水则干,旱则淳’——并非真的令环境干旱或湿润,而是让区域内生灵感觉如此,体内水液代谢失调。”
多宝道人解释道,“此物与‘会虫’类似,皆凭本能散发场域,本身脆弱,灵智未开。欲破之,需寻其本体。
此植必藏于引动症状区域的中心潮湿隐蔽处,如沼泽边缘、溪流洞穴、或大军水源地上游阴湿之地。寻得后,无需特殊法器,以凡铁兵刃斩断其根茎,曝晒于烈日之下,其效自解。”
信使牢记破解之法,叩谢后即刻返程。
闻仲得报,心中稍定,立刻依言行事。他派精通地脉水气的修士,在大军驻扎区域及周边仔细探查,尤其关注水源地与潮湿阴蔽之所。
果然,在营地不远处一条溪流上游的隐蔽石洞内,发现了一株奇特的植物:高约三尺,状如短杵,茎秆赤白条纹相间,无叶无花,孤零零生长在潮湿的岩缝中,周围苔藓颜色都略显异常。
闻仲亲至,命士卒以普通刀斧,奋力斩断其根茎。那“爰母”被斩断时,竟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微弱气音,断口处渗出些许无色汁液,散发淡淡甜腻之气。随后,士卒将其残骸拖出洞外,置于烈日下暴晒。
说来神奇,不过半日,营中军士流涎口渴的症状便开始明显减轻。至次日,绝大多数人已恢复如常,只是精神略显萎靡,需休整补水。
再度破解妖术,闻仲却无多少喜色。他深知,袁福通与北冥妖族既已两次动用此类偏门手段,便绝不会轻易罢手。果然,大军休整数日,刚恢复些元气,准备再度进军时,营中竟又出现了新的诡异状况!
这一次,并非全体中招,而是部分军士开始无缘无故地傻笑,或情绪低落垂泪,或暴躁易怒,营中时而传来莫名其妙的大笑与哭嚎,军纪为之松弛,人心浮动。虽未直接导致身体丧失行动能力,但对士气的打击、对指挥体系的干扰,同样不容小觑。
闻仲疲于应对,只得再次暂停攻势,一边稳定军心,一边再派人回岛求援。金鳌岛方面,多宝道人根据症状,推断可能是一种名为“哭笑蕈”的奇异菌类孢子所致,需焚烧特定药草烟熏营地驱散
如此反复,袁福通与北冥妖族仿佛一个拥有无尽偏门“奇物”库存的诡计大师,总能拿出闻所未闻、却又恰好卡在天规边缘的古怪手段,一次次迟滞、削弱、干扰商军。
这些手段或许每一次都被闻仲设法破解,但破解需要时间,需要反复求援、探查、实施。商军的北伐步伐,便被这般“恶心”的战术,硬生生地拖住了。
大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闻仲能胜,却无法速胜;叛军难敌,却能凭借层出不穷的偏门伎俩勉强支撑。十万大军,连同太师闻仲这位擎天巨柱,竟被牢牢牵制在苦寒的北海之地,进退维谷,耗时费力。
朝歌朝廷的安危、四方愈发严峻的叛乱局势,闻仲虽心焦如焚,却也只能徒叹奈何,分身乏术。
北海战事,遂成泥潭。
就在闻仲于北海苦战僵持之际,遥远的西方,灵山胜境,须弥山巅。
八宝功德池畔,莲花盛开,梵音隐隐。西方教二位教主——接引尊者与准提尊者,正对坐于菩提树下,商议教务。
此时的西方教,相较于玄门三教的枝繁叶茂、万仙来朝,仍显人丁稀薄,根基尚浅。二代亲传弟子,仅有药师、弥勒、大势至、地藏等寥寥数位,皆是根性深厚、道心坚定之辈。
三代弟子如日光、月光、宫毗罗、善财、闵公、道明、法华林、大妙相等,人数稍多,亦在刻苦修行。至于比丘、比丘尼、优婆塞(在家男居士)、优婆夷(在家女居士),虽有数千之众,然多属外围信众或初入道者,修为有限,难当大任。
需说明的是,此时的西方教,尚未有后世“佛”之尊称与完整体系。其内部自有果位划分:未达仙境者,无论出家在家,统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
初证仙境,便是“须陀洹果”,意为“预流”,初入圣道之流;其后精进,可证“斯陀含果”(一往来)、“阿那含果”(不还)、“阿罗汉果”(无生)。
而接引、准提二位尊者,于西方教内部,则被尊为“阿罗汉摩诃萨”,即大阿罗汉,意为功德圆满、智慧超卓、已断尽烦恼。
日后释迦牟尼尊者出世,证得大阿罗汉果后,并不以此为终点,而是践行六度万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参透般若真空妙有之理,最终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方才开创菩萨乘,引领大众行菩萨道,证得“佛果”(自觉、觉他、觉行圆满)。
此乃后话,此时西方教主流修行目标,仍是证得阿罗汉果,了脱生死,出离轮回。
此刻,接引尊者面显慈悲,眸光温润如深潭;准提尊者手持七宝妙树,神色间略带几分思索与考量。他们商议的,正是关乎西方教未来气运的大事——是否要派遣弟子门人,参与眼下正如火如荼进行、且将决定未来三界秩序的“封神大劫”。
“师弟,”接引尊者声音平和,缓缓道,“此番天地杀劫,非同以往。昊天上帝与鸿钧道祖共立新制,妙应天尊执掌封神榜与位业图,推行‘仙神共济、功行为先’之策。
大劫过后,天庭将依‘四省七府’新架构运转,仙官神职的选拔、安置、权责,皆由此番劫中功行表现而定。此乃重塑三界秩序、划分未来权柄格局之关键。”
准提尊者点头,接口道:“师兄所言甚是。如今玄门三教弟子,已纷纷入世,或辅商,或佐周,或积外功,或争气运。我西方教若置身事外,闭门清修,固然可得一时清净。
然大劫之后,新秩序建立,三界话语权、教化权、乃至未来招收门徒、传播教义的便利,恐皆与此次劫中参与程度、所立功行息息相关。若我教全然缺席,日后恐被边缘化,于光大我教、普度众生之大愿,大为不利。”
接引尊者默然片刻,道:“然则,大劫凶险,杀伐无情。我教弟子本就不多,根基尚浅,若贸然卷入,折损过甚,恐伤及根本。”
“此亦我所虑。”准提尊者轻抚妙树,沉吟道,“然则,观妙应天尊行事,虽为玄门护法,却非狭隘门户之见。其所立天规,强调‘功行’,不论出身。天庭新制,亦力求平衡制衡。
若我教弟子能秉持教义,行善积德,扶危济困,于劫中积累功行,未必不能得善果,甚至在天庭新秩序中谋得一席之地,为我教开辟一方道场,广传法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只是师兄,那妙应天尊终究出身玄门,如今又深得昊天上帝与鸿钧道祖信重,执掌封神大权。他是否会因门户之见,对我西方教弟子有所区别对待?
此点,不得不虑。且你我受弥罗宫法约束缚,大劫期间不得离出道场,若门下弟子在外遭遇不公,恐难及时施以援手。”
接引尊者闻言,微微摇头,面上慈悲之色更浓:“师弟,你着相了,亦小觑了妙应天尊之心胸格局。”
他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凤栖山那观复宫前的身影:“吾观泰玄道友,自其整顿天规、推行新制以来,所言所行,皆以‘三界有序、众生安宁’为念。其所立‘功行为先’之原则,非为玄门一家之私,实乃导人向善、维系天道平衡之公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其心所系,乃是芸芸众生之苦乐,乃是天地运行之常理。此等器量与抱负,早已超越寻常门户藩篱。吾相信,在其眼中,无论玄门、西方、乃至散修妖族,只要合乎天道、功行昭着,皆可得其公正对待。否则,何以能得昊天上帝以‘亚君’之权相托?何以能令道祖与诸圣共签约法?”
准提尊者听了,沉思良久,面上忧色渐去,叹道:“师兄所言甚是。是吾执念了。妙应天尊之心,确非常人可度。其所为,皆为大公,非为私利。我教弟子若依正道而行,积累功行,当无偏颇之虞。”
接引尊者温言道:“师弟能作此想,甚好。执念生,则智慧蒙尘。既知大劫关乎未来,我教不可全然超脱,亦不必过度忧惧。可静观时势变化,待有合适机缘,或弟子心性修为足以应对劫波时,再派遣一二德行兼备、智慧通达者下山,相机行事。
不必求多,但求精;不必争胜,但求稳。以积累功行、弘扬教法、结善缘为主,避免卷入无谓杀伐。如此,既可参与其中,为未来计,亦能最大限度保全根本,徐图发展。”
准提尊者心悦诚服,合十道:“师兄洞察分明,筹谋稳妥,师弟无异。便依师兄所言,静待时机,酌情派遣弟子入世应劫。愿我教弟子,能持正念,行善功,于红尘劫波中,既磨砺心性,亦广积福德,为日后光大我教,铺垫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