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识你。”叶凝霜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而警惕，“你认错人了。”
“不会错。”凤九霄摇头，抬手虚按向叶凝霜眉心。这次叶凝霜想躲，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被禁锢，而是身体本能地没有抗拒。
凤九霄的指尖轻触她眉心。
刹那间，叶凝霜体内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那是一种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温暖、浩瀚、古老，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却又如涅盘般生生不息。她肩上的伤口开始愈合，不是慢慢愈合，而是溃烂的腐肉脱落，新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几个呼吸间便恢复如初。连碎裂的腕骨都自行接续，伤势尽复。
更明显的是她的气息——原本因重伤而萎靡的金丹圆满气息，此刻节节攀升，竟隐隐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这是……”叶凝霜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凤凰血脉。”凤九霄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虽然被刻意封印、稀释，但终究是我族嫡系之血。少主，您的母亲是我族族长凤清歌，父亲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这些事，回族后族长会亲自告知。现在，请少主随属下离开。”
“等等。”叶凝霜看向远处的阴九幽，“他……”
“他活不过今日。”凤九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阴九幽闻言，脸色再变。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符篆，符篆炸开，撕开一道空间裂缝——他要逃！
“在本座面前，也想走？”
凤九霄甚至没有看他，只是抬手虚握。
那只即将跨入空间裂缝的脚，停在了半空。他周身的空间被彻底锁死，连眼皮都无法眨动。
然后，有火焰从他体内燃起。
不是普通的火焰，是赤金色的、带着淡淡凤鸣的火焰。火焰从内而外，无声燃烧，阴九幽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火焰中化作飞灰。从脚到头，一寸寸燃烧、消散，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被风吹散。
血魔教副教主，元婴巅峰修为，曾让整个北境闻风丧胆的阴九幽，就这样死了。
死得无声无息，死得毫无尊严。
叶凝霜看得脊背发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震撼。她一直以为元婴就是修炼的顶点，可现在，眼前这个自称凤九霄的人，杀元婴巅峰如碾蝼蚁。
凤凰古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少主不必惊讶。”凤九霄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温声道，“阴九幽不过是下界蝼蚁，在我族眼中不值一提。待少主回族，接受完整传承，自会明白天地之广阔。”
他顿了顿，看向叶凝霜：“少主在此界可还有牵挂？属下可一并处理。”
牵挂？
叶凝霜脑中闪过许多画面。北境森林里楚牧将她从追杀中救出的夜晚，皇城并肩作战的生死与共，长孙府凉亭中苏惜文真诚的谈话，还有最后离开时留在楚牧储物袋中的戒指与素笺……
但最终，她只是摇头：“没有。”
“那便好。”凤九霄点头，袖袍一挥。
虚空中浮现出一道赤金色的门户，门户另一侧隐约可见连绵的宫殿、翱翔的凤影，以及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
“此门通往古族秘境，少主请。”
叶凝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荒原，看了一眼幽冥缝隙的方向，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然后，她迈步踏入门户。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凤九霄紧随其后，在踏入门户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下界土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恢复平静。
门户闭合，消失。
幽冥缝隙重归寂静，只有远处残魂的嘶嚎再度响起，仿佛刚才那场惊世之战从未发生。
而在千里之外，楚牧忽然心口一痛。
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怀中那枚叶凝霜留下的戒指微微发烫，但很快又冷却下去，再无任何波动。
“牧哥哥？”苏惜文关切地看着他。
楚牧摇头，望向西北方向，眉头深锁。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永远地离开了。
而此时，凤凰古族秘境中。
叶凝霜站在一座巍峨宫殿前，仰望着殿门上那栩栩如生的凤凰浮雕。凤九霄站在她身侧，轻声道：“少主，族长在殿内等您。”
“我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叶凝霜忽然问。
凤九霄沉默片刻，缓缓道：“族长是古族万年来最杰出的天才，也是……最固执的人。当年那场大战，若非她执意要与南宫古族死战，我族也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推开殿门。
殿内，一道身穿凤袍的身影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凤凰图腾前。那身影单薄却挺拔，仿佛能撑起整个天地。
“来了。”身影没有回头，声音清冷如冰泉。
叶凝霜踏入殿中。
殿门在她身后缓缓关闭。
属于叶凝霜的故事，在这一刻彻底翻页。
而属于凤凰古族少主凤凝霜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