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夜,齐铁嘴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用手虚掩半张脸,又忍不住从手缝里偷瞄,嘴里发出“啧啧”的声响,压低声音道:
“好家伙!洞房花烛夜还有这出戏!咱们大小姐这是贼心不死啊,还想占个口头便宜!张少爷这反应……绝了!直接上手!寸步不让啊!”
张晵山眉峰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莞尔:“闺房之趣,亦是心性较量。她以‘年岁’挑衅,他便以‘事实’回应。”
“行动果决,姿态强势,却未失分寸。这是在确立夫妻间的‘秩序’,亦是他内心掌控欲的自然流露。有趣。”
张鈤山的观察点落在张不逊的反击节奏上,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被‘偷袭’后并未慌乱,反而顺势将挑衅转化为更深的亲密接触。”
“‘论个高低’……他用她挑起的话题,将她引入自己主导的‘战场’。反击精准,且……乐在其中。”
灵魂张不逊看着那个自己感到一种陌生,“张不逊”原来也可以炽热、具有侵略性,而又温柔。
当看到清晨张不逊备好温水梅子、细心整理衣领时,齐铁嘴揶揄道:
“瞧瞧,这伺候得多周到!昨夜是狼,今晨是羊,这张少爷变脸的速度可比翻书快!”
“就是大小姐还想秋后算账?人家张少爷一句‘继续探讨’……啧啧,杀人诛心啊!大小姐这回是踢到铁板喽!不过看这气氛,甜得很!”
张晵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杯温水和梅子,又落在张不逊从容应对调侃的脸上:
“思虑周全,于细微处见关怀。应对调侃,不疾不徐,反将一军,既维持了姿态,又暗含亲昵。”
“新婚首日,他便将‘照顾’与‘主导’融合得恰到好处。”
张鈤山注意到张不逊的合理安排,低声道:“考虑周全,既给予夫人休整时间,又维持了基本礼数。分寸把握准确。”
午后王一诺再次挑衅时,张鈤山微微弯起嘴角:
“他找到了应对她这种‘挑衅’的最佳方式,以亲昵小动作化解,同时保持自身立场。他们的磨合已渐入佳境。”
齐铁嘴笑着点点头:“确实,咱们大小姐那点小心思,被人家看得透透的,轻轻一下就给摁回去了!”
“还把人给弄得不好意思了!张少爷的功夫,见长啊!这夫妻俩斗法,可比看大戏还有意思!”
张晵山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笑意,摇了摇头:
“小儿女情态。他识破她的玩闹,却不点破,亦不接招,只用亲昵的小动作和包容的话语化解。”
“让她无处着力,反露羞涩。是宠溺,亦是智慧的退让。闺阁之中,并非事事都需争个输赢,懂得何时包容,亦是掌控。”
当看到清晨的细致照料与白日的纵容互动时,灵魂张不逊感到一丝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那个自己正在构建一种他生前从未想象过的亲密关系:充满张力,却又饱含温情;有较量,更有默契。
看着月光下相依相偎的两人,齐铁嘴脸上带着暖融融的笑意,轻声感慨:
“得,这才是过日子。什么高低上下,都是闺房情趣。”
“真到了外头,到了心里头,那就是你惦记我,我惦记你,想着年年岁岁都有这么个人在身边。挺好,真挺好。”
张晵山看着那对在月桂香中许下诺言的璧人,缓缓道:
“锋刃归鞘,终化绕指柔。他的战场已然转移,从抵御外敌、谋划前程,转向守护这一方小小的安宁与承诺。”
“他找到了他的‘心安’,亦成为了她的‘归处’。人生至此,方得圆满。”
张鈤山静静注视良久,最终化为一句低语:“仪式完成,生活开始。”
“所有的谋划、守护、较量与磨合,都融入了这寻常的携手与许诺之中。”
“往后,便是绵长的岁月与共同的成长。他们的路,才刚刚真正铺开。”
灵魂张不逊看着他们,心里只有纯粹的祝福,喃喃自语道,“甚好……”
齐铁嘴凑趣地问:“张军爷,看入迷了吧?是不是觉得,这婚后小日子,比您当年有意思多了?”
灵魂张不逊虚影微微点点头,“他……有博弈……有妥协……有嬉闹……有静谧。”
齐铁嘴听着灵魂张不逊那带着感慨的低语,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顿时堆起促狭的笑容。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张晵山,压低了声音,却确保在场几人都能听见:
“佛爷,瞧瞧人家张少爷这婚后第一天,安排得是井井有条,伺候得是妥妥帖帖,闺房之内有张有弛,既立了规矩又添了情趣。”
“您啊,平日光顾着带我们下斗布防、跟那些老狐狸周旋了,这门‘软功夫’,佛爷怕是没练过吧?”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笑嘻嘻地补充:
“学着点,佛爷!说不定以后……您也用得着呐!”
此言一出,一旁的张鈤山嘴角抽动了一下,立刻移开视线,肩背却明显绷紧了些,显然在努力克制笑意,同时为齐铁嘴这胆大包天的调侃捏了把汗。
灵魂张不逊的虚影微微波动,目光落在张启山那看不出喜怒的侧脸上,似乎也生出了一丝淡淡的兴味。
张晵山面色沉静,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目光依旧落在光幕中那对月下相依的身影上,仿佛在沉思。
片刻的寂静后,张启山才缓缓开口,“齐铁嘴。”
他只唤了名字,便让齐铁嘴脖子一缩,笑容僵在脸上。
然而张晵山接下来的话却并非斥责:
“张家不逊的路,是破釜沉舟后另辟之蹊径,以全部过往为代价,换一心安归处。其情可悯,其境难复。”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从光幕移开,淡淡扫了齐铁嘴一眼,那眼神深不见底:
“我张晵山的路,在长沙,在九门,在家国。肩上所负,非一己之私情可类比。”
“不过,”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淡,却让齐铁嘴和张鈤山都竖起了耳朵,“其谋可鉴,固根本、护周全、定内外,皆有用。”
齐铁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佛爷高见,高见!是我的眼皮子浅了,光瞅见热闹了……”
张鈤山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对佛爷应对的敬佩。
灵魂张不逊轻声道:“道不同……景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