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不逊元旦后悄然前往东北,王胖子压低声音:
“天真,瞧见没?张师长这是要搞个大的。”
“东北张家……那可是龙潭虎穴,他这是要单刀赴会?”
吴邪心头一紧,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沉默的张麒麟。
“他回去……是想彻底了断什么吗?”
黑瞎子摸着下巴,墨镜后的目光扫过张麒麟和张海客:
“了断?我看是去重新‘立规矩’。带着兵和飞艇去立规矩。”
谢雨臣冷静的分析道:“时机精准。借新胜之威,处理积年旧患。”
“是典型的战略主动出击。但他选择的方式……会很激烈。”
张麒麟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目光牢牢的落在屏幕上。
张海客先是震惊,随即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膝盖。
他不是单纯愤怒,而是快速进入分析状态:
“他此时回去……绝非意气用事。手握重兵,新立大功,正是威望顶峰。”
“他是要借这股势头,彻底解决‘张家’这个隐患,还是……另有所图?”
听到系统分析,王胖子咧嘴道:“从求着别人帮忙挣脱,到开着坦克回去整顿……这升级速度!‘砸场子’,这词儿带劲!”
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本质是权力关系的彻底逆转。”
“他现在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遵守者。这场子,他想怎么砸就怎么砸。”
吴邪喃喃道:“把困住他的地方砸碎……那里面是不是也包括……”
谢雨臣猜测道:“他是要颠覆框架本身。风险极高,但若成功,收益也最大。”
张麒麟沉默地听着,眼神深处有微光闪动。
张海客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他强迫自己冷静评估这种做法的战略意义:
“彻底颠覆……虽然手段激烈,但若目标是根除顽疾,或许……是最快最彻底的办法。”
他作为曾积极为张家谋划出路的人,不得不承认,温和的改良在张家那种腐朽结构面前可能无效。
或许,这种雷霆手段,才是唯一能打破死局的方式?
但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看到飞艇临空、武力威慑,王胖子倒吸凉气:
“好家伙!直接武力碾压!这招狠!那些老家伙估计腿都软了。”
黑瞎子点点头:“现代战争思维对封建宗族的降维打击。”
“不跟你讲道理,先告诉你谁拳头大。效率至上。”
吴邪看得心惊,又莫名觉得解气。
他忍不住小声对张起灵说:“小哥,你看他……”
张麒麟的目光紧紧锁住那悬停的飞艇,以及飞艇下渺小的人影。
谢雨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完美的心理战和威慑展示。”
“成本最低,效果最大。他在用最现代化的手段,对付最古老的敌人。”
张海客死死盯着屏幕,脸上血色褪去,但眼神却异常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分析:
“绝对制空权……不仅是武力,更是信息的绝对掌控和投送能力的体现。”
“张家引以为傲的隐秘和地利,在它面前毫无意义。”
他心底那点“家族底蕴”的骄傲,在这一刻遭到了粉碎性打击。
听到张不逊的话,王胖子拍手叫好:“可不是嘛!那些老规矩可不就是棺材板?早该掀了!”
黑瞎子扫了一眼几个张家人,感叹道:“不扯血脉情怀的大旗,直接说你们是在找死还拉垫背的。”
“这话,年轻人听了能不动心?”
吴邪听得心头震动,不得不承认张不逊真的说到点子上了。
谢雨臣也忍不住赞同道:“对于早已对旧体系失望或恐惧的年轻一代,这是最具煽动性的解放宣言。”
张麒麟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些话像刀子,剖开了他生命中许多沉重而模糊的部分。
张海客感到一种更深的寒意和……一丝被说中的狼狈。
他想反驳,却想起了那些无谓牺牲的族人,那些在内部倾轧中消耗的……
张不逊的话虽然刺耳,但何尝不是一种极端的“拯救”?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既有被冒犯的怒意,也有一种被迫直面残酷真相的战栗。
张海楼张大了嘴:“真打上门了?!还带着那大家伙!”
震惊过后,他有感觉有点莫名的兴奋,“让那些老家伙也尝尝被人用枪指着脑袋的滋味!”
张千军万马认真的点点头:“策略正确。”
看到炮弹精准削断图腾柱,王胖子“嗷”一嗓子:
“真打了?!牛……真牛……这一炮,比骂一万句都管用。规矩?规矩在炮口底下就是个屁。”
黑瞎子眼神发亮:“技术碾压。告诉你们,你们珍视的象征,我既能毁掉,又能控制不伤你们——这意味着什么,自己琢磨。”
吴邪心跳加速,低声道:“他这是……要当那个执刀的人。”
王胖子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油滑:“用最强的武力,去干最……慈悲的事?”
“胖爷我有点看不懂了,但这架势,真他娘的解气又吓人。”
谢雨臣纠正道:“不是慈悲,这是最高效的‘清除’。”
“只是这‘清扫’的方式,注定鲜血淋漓——流的是旧规矩的血。”
张麒麟的目光定格在那断裂的图腾柱顶端,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不由的压紧了布料。
张海客先是瞳孔收缩,身体绷直,然后强迫自己以一个战略观察者的身份去看。
甚至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另一种可能”的窥探。
张海楼看着屏幕,喃喃道:“完美的武力展示。”
“不伤人命,却摧毁权威象征。恐惧与无力感会迅速蔓延。那么接下来……
张千军万马立即接道:“是攻心。”
听到“青铜门”争论,王胖子张大了嘴,下意识地看向张麒麟,又赶紧收回目光,压低声音:
“青铜门……真让那帮老头自己去守?还打麻将?我的天……这张师长是真敢想!也是真敢干!”
他兴奋过后,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心疼,“早该这样……凭什么总是……”
吴邪猛地坐直身体,喃喃道:“是啊,凭什么……”
随后又自嘲的一笑,他好像也是其中的一员,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眯起,笑容有点冷:
“精彩。把高高在上的‘牺牲’,变成人人可‘体验’的‘责任’。”
“当光环变成负担,还有多少人会前赴后继?”
“更妙的是后面——炸不开就封存,封不住就研究。”
“在他眼里,那扇门不是神迹,只是个需要处理的‘麻烦’。”
“这种思维方式,才是对张家那套东西最彻底的背叛。”
谢雨臣眼中精光一闪:“釜底抽薪。”
“将不可言说的‘终极使命’,化为可管理、可操作、甚至可被技术解决的‘项目’。”
“这是在挖张家存在意义的根。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逻辑自洽,且符合他推崇的‘科学理性’。”
张麒麟在“青铜门”三字出现时,呼吸几乎停滞了。
当那些方案被抛出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震颤。
荒谬感、疏离感,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如果”……将他淹没。
他垂下眼睫,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张海客大脑一片空白。青铜门!那是绝对的核心禁忌!
每一个提议都让他头晕目眩,但在一片混乱中,另一个“张海客”人格却在尖叫。
他说的“封存”“解析”……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个“深渊”是不是就有了彻底终结的可能?
这个念头如此大逆不道,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力。
张海楼听得目瞪口呆:“让长老去守门?还……还打麻将?”
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莫名觉得……好像也挺合理?谁定的规矩就该谁去扛呗!
张千军万马也愣住了,喃喃道:“有效策略。”
听到张不逊“生路”,王胖子长长叹了口气:“旧张家死了……这话听着狠,但也是实话。”
“跟着他,当兵、做工、上学……总算像个人样了。比困死在那山里强。”
黑瞎子点头,语气少了调侃:“破而后立。”
“他给了摧毁后的蓝图,虽然这蓝图未必完美,但至少是条活路,一条能自己走的路。”
吴邪看着屏幕上那些逐渐亮起眼神、犹豫着迈步的年轻张家人,鼻子有点发酸。
“他救了好多人……”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
谢雨臣微微闭了闭眼,复又睁开,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释然:
“他摧毁了一个腐朽的体系,为无数人打开了生门。他,真的不错。”
张麒麟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那些汇入张不逊身后的年轻面孔,他们可以有不同的名字,不同的人生。
他放在膝上的手,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张海客瘫在沙发上,感到一种虚无和冰冷。
但紧接着,他死死盯着那四条“生路”——产业并入实业、私兵转国家师、废除族长制、送年轻人出去……
每一条都在彻底否定旧秩序,但每一条,似乎又都是在为“张家人”这个群体寻找在新的时代活下去、甚至发展下去的可能!
一种颠覆性的认知在冲击他:或许,“张家”作为一个封建宗族实体必须死。
但“张家人”可以作为独立的个体,在新的规则下活得更好?
这个想法让他痛苦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