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华山,漫山红叶如火。文道学宫东侧新落成的“知行阁”内,一场决定文道未来走向的会议正在进行。
林知文环视围坐在长桌旁的众人——赵婉清、令狐冲、白芷、秦红玥、苏芸儿,以及新加入的几位核心成员。桌上摊开着厚厚一叠书稿,墨香尚未散尽。
“诸位,《文道启蒙丛书》的初稿已经完成。”林知文的声音在阁内回荡,“这是我们学宫成立后的第一个重大举措,也将是文道理念真正走向民间的开始。”
赵婉清轻轻抚过书稿的封面,眼中闪着光:“这四册书,《基础读写》、《算术入门》、《格物常识》、《民本思想》,每一册都是我们反复推敲、字斟句酌的结果。”
“但是”令狐冲眉头微皱,“将这些知识刊印成书,广为流传,恐怕会引来不小的非议。”
秦红玥冷哼一声:“何止是非议?这是在掘那些世家大族的根!他们靠什么维持地位?不就是垄断知识吗?”
白芷温声补充:“我前日下山义诊,遇到几个农家孩子,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若是这些书真能传到他们手中”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匆匆入内,呈上一封密信。
林知文展开信笺,眉头渐渐锁紧。
“京城的消息。”他将信递给众人,“朝廷中已有大臣上奏,称我们‘妄传邪说,淆乱民心’。更有人提议,要禁绝文道书籍的刊印发行。”
阁内一时寂静。窗外,一片红叶悠悠飘落。
苏芸儿突然站起身:“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加快出书的速度。知识不该是少数人的特权!”
“说得好。”林知文目光坚定,“但我们不能莽撞。这丛书要如何印制?如何发行?如何让真正需要的人能够获得?这些都需要周详的计划。”
赵婉清取出一卷图纸铺开:“我已经联系了七家印书坊,他们愿意承接印制。但问题是——我们没钱。”
这话让众人都愣住了。文道学宫初建,各项开支已经捉襟见肘,要大规模印书,确实难以为继。
“我倒有个主意。”一直沉默的江南商会代表沈万三之子沈荣开口了,“商会可以垫付印书费用,但有一个条件——”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些书,定价必须足够低廉,让普通农户、工匠都买得起。”沈荣环视众人,“商会愿意承担这份损失,就当是为‘开启民智’尽一份力。”
这个提议让在场众人都为之动容。
令狐冲拍案而起:“好!既然如此,我华山派愿负责丛书的护送分发。保证这些书能平安送到各地文道学堂!”
白芷也道:“我可以组织弟子,在各地开设免费学堂,教那些买得起书却不识字的人读书认字。”
计划渐渐成型,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一个月后,寒冬将至,但文道学宫却热火朝天。
第一批《文道启蒙丛书》终于印制完成。学宫前的广场上,堆满了捆扎整齐的书册。数百名弟子和志愿者正在忙碌地分装、打包,准备发往各地。
林知文拿起一本还散发着墨香的《基础读写》,翻开第一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这是经过改编的千字文,去除了艰深古奥的内容,加入了实用的生活用字。
《算术入门》更是别出心裁,用市井交易、田亩丈量等实际例子来讲解算法。
《格物常识》介绍了农耕时节、天气变化、简单机械原理等实用知识。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民本思想》,书中用通俗的语言阐述了“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的道理。
“这些书真的能改变世道吗?”一位老工匠抚摸着书页,手有些发抖。他是被请来指导装订的,平生第一次触摸到印着自己熟悉的工匠知识的书籍。
赵婉清正指挥着弟子清点数目,闻言转身微笑:“老人家,改变世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但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您的孙子孙女都能读懂这些书。”
老工匠眼中闪着泪光,重重点头。
就在丛书准备启运的前夜,意外发生了。
深夜,学宫库房突然起火。幸亏巡夜的秦红玥及时发现,带领弟子迅速扑救,只烧毁了少量书籍。
“是有人故意纵火。”秦红玥提着水淋淋的衣角,面色凝重,“在现场发现了火油的味道。”
林知文望着被烟熏黑的库房大门,沉默片刻:“加派人手看守。丛书发行,按期进行。”
次日黎明,装载着丛书的车队整装待发。二十辆马车,每辆都由华山弟子护送。车队将要分赴各地,最远的一路要南下岭南。
学宫门前,林知文亲自为车队送行。
“记住,”他对领队的令狐冲说,“这些书比我们的性命还要重要。它们承载的不仅是知识,更是希望。”
令狐冲重重点头:“放心吧,人在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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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晨雾中缓缓启程。车轮滚滚,载着文明的种子,驶向远方。
接下来的日子,文道学宫在期待与不安中度过。
十日后,第一份捷报从开封传来:首批五百套丛书,三日即告售罄。当地文道学堂人满为患,许多平民百姓携家带口前来听课。
又过了半月,南方的消息也传回来了。岭南的农人得到《格物常识》后,根据书中所载改良了灌溉方法。一位老农托人捎来话:“活了六十年,第一次明白为什么要这么种地。”
但阻力也随之而来。
京城传来消息,有大臣上书,称《民本思想》“蛊惑人心,动摇国本”。地方官府开始查禁文道书籍,一些文道学堂被迫关闭。
最严重的是在山西,一队护送丛书的弟子遭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书籍被焚毁,三名弟子受伤。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赵婉清忧心忡忡地对林知文说,“各地支持者来信,都说官府查得紧,丛书很难送到百姓手中。”
林知文站在知行阁的窗前,望着远处的群山。许久,他转过身:
“既然明的不行,我们就走暗的。”
一个新的计划开始酝酿。
文道联盟的成员们化整为零,商队的货箱有暗格,渔船的水密舱藏书籍,连乞丐的打狗棍都被掏空塞进书页。知识如同涓涓细流,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渗透到社会的每个角落。
三个月后,效果开始显现。
一个偏远山村的私塾先生写信来说,他偷偷用《基础读写》教村里的孩子,现在全村有一半的孩子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一个江南的织工改进了织机,效率提高了三成。他说灵感来自《格物常识》中关于杠杆原理的图解。
更让人振奋的是,一些开明的地方官员也开始暗中支持文道丛书的传播。他们看到了这些实用知识对民生改善的帮助。
寒冬过去,春天来临。
文道学宫迎来了第一批特殊的访客——十位从各地选派的平民学子。他们中有农人之子,有工匠之女,有渔家少年。他们将在这里学习更深的文道知识,然后回到家乡,做传播知识的火种。
林知文亲自在学宫大门前迎接他们。看着这些年轻人渴望知识的眼神,他知道,第一块基石已经牢牢埋下。
“知识就像种子,”他对身边的赵婉清说,“一旦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就再也无法被扼杀。”
山风吹过,带来远方的气息。在那气息中,似乎已经能嗅到变革的味道。
文道联盟迈出的这第一步,虽然艰难,却无比坚定。将知识的力量交付于人民——这个看似简单的理想,正在成为改变世界的力量。
而在远方,更多的种子,正在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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