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时节的关中平原,一派繁忙景象。然而在这片看似寻常的农田里,却有几块田地显得格外不同——这里的农夫使用的农具样式新颖,耕作效率明显高出许多。
“快看!那就是文道学宫新制的曲辕犁!”一个老农指着不远处,眼中满是羡慕,“听说一天能耕三亩地,顶得上我们两天的工夫!”
他身旁的年轻人踮脚张望:“爹,咱们也去学宫求一件吧?”
“求?”老农苦笑,“那可不是随便能得的。听说要登记在册,还要答应把使用心得告诉学宫才行。”
此时,华山脚下的文道学宫内,“格物院”的工坊里正叮当作响。阿吉抹了把额头的汗,仔细检查着刚打造好的新犁。这个曾经流浪街头的少年,如今已是格物院最受瞩目的匠师。
“这里还要再弯一点。”上官云指着图纸上的一个细节说道。这位昔日的武林世家的公子,如今整日泡在工坊里,衣衫上沾满油污,却乐此不疲。
阿吉点点头,熟练地调整着夹具。随着他的动作,犁身的弧度变得更加流畅。
“上官兄,你说这新犁真能帮到那些农户吗?”阿吉一边忙活一边问。
上官云笑道:“放心吧。我们试验过多少次了,效率提高五成不成问题。等这批新犁分发下去,今年春耕就能见分晓。”
这不过是格物院日常工作的一个缩影。自从林知文将“格物致知”列为文道必修之课后,这个原本冷清的院落就变得热闹非凡。
起初,不少学子对这门“奇技淫巧”不以为然。直到阿吉和上官云用事实改变了他们的看法。
那是个阴雨连绵的下午,学宫药庐人满为患。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让数十名弟子病倒,药材很快告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上官云对阿吉说,“我家乡有种草药,治疗风寒特别有效,只是难以人工培育。”
阿吉眼睛一亮:“我们去格物院试试!”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几乎住在了格物院的药圃里。他们设计了一种可以调节温度、湿度的培育箱,反复试验光照和水分。失败了一次又一次,记录的数据堆满了整张书案。
终于,在一个清晨,嫩绿的幼芽破土而出。
“成了!”阿吉激动得差点打翻培育箱。
这批草药很快发挥了作用,患病的弟子们迅速康复。更妙的是,这种培育方法简单易学,很快就被推广到周边村镇。曾经对格物学嗤之以鼻的学子,也开始主动来到格物院请教。
这件事给了阿吉和上官云很大启发。
“格物之学,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上官云在一次院务会议上说,“我们要让学问走出书院,真正惠及百姓。”
阿吉补充道:“农户需要更好的农具,工匠需要更巧的工具,医者需要更有效的药材。这些,都应该是格物院努力的方向。”
林知文对此十分支持。很快,格物院成立了三个分部:农具改良坊、医药研制坊和工艺创新坊。
农具改良坊的第一个成果,就是那具曲辕犁。阿吉根据老农的反馈,将直辕改为曲辕,不仅省力,还能深耕。试用阶段,就引来周边农户的围观。
“这犁真好使!”一位老农试用后赞不绝口,“我这把老骨头,用旧犁耕半亩地就累得直不起腰。用这个,一上午耕了一亩多还不觉得累!”
消息传开,前来求购的农户络绎不绝。但阿吉却做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不卖,只借。
“每借出一具犁,借用人必须记录使用情况,发现问题要及时反馈。”阿吉对负责此事的弟子说,“我们要根据这些反馈,不断改进。”
这个做法起初遭到不少质疑。但很快,农户们的反馈如雪片般飞来:
“犁头容易卡石头”
“转弯时不够灵活”
“木质部分容易开裂”
根据这些宝贵的意见,阿吉和团队一次次改进。第三代曲辕犁已经相当完善,正在大规模制作。
与此同时,上官云主持的医药研制坊也捷报频传。
他们改进了金疮药的配方,成本降低大半,效果却更佳。江湖中人闻讯,纷纷前来求购。
更令人称道的是,上官云发现当地一个治疗眼疾的偏方有奇效,便带着弟子深入民间,向那位目不识丁的老婆婆请教。经过反复试验提炼,最终研制出治疗眼疾的特效药。
“学问不分贵贱。”上官云常对弟子们说,“老婆婆的一剂偏方,可能胜过我们读的万卷医书。”
工艺创新坊则更像一个奇妙的世界。这里既有改进的织机,也有新式的水车,甚至还有人在研究如何利用风力。
最让学子们感兴趣的是,阿吉带着几个弟子,竟然造出了一架可以放大细小物体的“窥微镜”。透过这架神奇的仪器,他们第一次看清了布料的经纬、药材的纤维,甚至水中的微小生物。
“原来世界这么奇妙!”一个年轻弟子惊叹道,“我以前还以为,肉眼看不见的东西就不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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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吉笑道:“格物之学,就是要探究这些看不见的奥秘。”
然而,格物院的发展并非一帆风顺。
这日,一群不速之客闯入院中。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自称是京城工部侍郎的管家。
“听说你们这里能造出省力五成的纺车?”管家趾高气扬地问。
上官云点头:“确有此事。”
“那好。”管家掏出一锭银子,“把图纸卖给我家老爷,这银子就是你们的了。”
阿吉和上官云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抱歉,格物院的所有成果,都是为造福百姓,不是用来牟利的。”上官云平静地说。
管家脸色一沉:“你们可知道得罪工部侍郎的下场?”
就在这时,林知文闻讯赶来。了解情况后,他淡然一笑:“格物院的一切成果,都会公开发表在《文道月报》上。侍郎大人若有兴趣,尽可派人来学习。”
管家悻悻而去后,林知文对阿吉和上官云说:“你们做得对。格物之学的价值,不在于独占,而在于分享。”
这件事更加坚定了格物院公开成果的决心。他们开始定期举办“格物展示会”,邀请周边百姓前来参观。每次展示会都人山人海,最新的农具、医药、工具在这里亮相,感兴趣的人可以直接学习制作方法。
春去秋来,格物院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曾经对格物学持怀疑态度的老学者,在试用过老花镜后,专门前来致谢;曾经认为工匠低人一等的世家子弟,在亲手制作出实用工具后,改变了看法。
最让阿吉感动的是,一个偏远山村的老农,步行三天来到学宫,只为告诉他们新犁帮全村人多收了三成粮食。老人从包袱里取出几个红薯,说是全村人的一点心意。
“这就是格物之学的意义。”阿吉捧着那几个红薯,眼中闪着泪光。
上官云站在格物院的门前,望着络绎不绝的访客,轻声说:“我们点燃的这束光,已经开始照亮更多人了。”
是的,格物致知不再是一句空谈,而是化作了改良的农具、救命的良药、省力的工具,真真切切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这束从文道学宫发出的光,正越来越亮,照亮着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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