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学宫广场，火把在晨风中摇曳，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明暗不定。三千弟子肃立无声，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那个青衫磊落的身影。
林知文缓缓扫视全场，看着这些年轻而坚毅的面容。他们中有农家子弟，有工匠后人，有商贾儿女，有武林新秀，如今却因同一个理想站在这里，面对着未知的命运。
“诸位同门。”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今日，我们站在了命运的十字路口。”
山风呼啸，仿佛在为他这番话作注。
“三年前，我们在这里立下文道之誓时，有人笑我们痴人说梦；两年前，我们推广《启蒙丛书》时，有人骂我们动摇国本；一年前，我们建立各处分院时，有人诬我们聚众谋反。”
他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而今日，官兵围山，刀剑相向。他们怕什么？”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不是我们这些改良农具的工匠，不是我们这些救死扶伤的医者。”林知文的声音渐渐提高，“他们怕的，是你们每个人心中已经被点燃的那盏明灯！是文道所代表的那个‘天下为公’的理想！”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弟子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但是今日，我要告诉你们的，不是如何对抗，不是如何求生。”林知文话锋一转，“而是要说清楚，我们文道追求的，究竟是什么。”
他向前一步，火光在他眼中跳跃：“有人说我们要谋反，有人说我们要夺权。今日，我林知文在此明告天下：文道之魂，非为取代皇权，而是要‘以文御天’！”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空炸响。连站在他身后的令狐冲等人都露出震惊之色。
“何谓‘以文御天’？”林知文自问自答，“不是要以文人统治天下，而是要以文明驾驭权力，以道理引导力量！”
他指向山下官兵营地的方向：“皇权也好，武力也罢，都只是世间的力量。力量本无善恶，关键在于驾驭力量的人，在于指引力量的方向。”
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高声问道：“老师，那我们该如何驾驭这些力量？”
“问得好！”林知文赞许地点头，“靠的是文明，是道理，是千百年来先贤们留下的智慧，是我们在格物院探索的真理，是医药坊救死扶伤的仁心，是经世院经世致用的实学！”
他的声音在群山间回荡：“我们要让皇权明白，真正的江山永固，不在刀兵之利，而在民心所向；要让武力明白，真正的强大，不在伤人之能，而在护人之德；要让财富明白，真正的价值，不在囤积之多，而在流通之广！”
赵婉清在台下听着，眼中泪光闪烁。她终于明白，这些年来林知文为何始终坚持文道要包容各业、接纳百家。
“可是老师，”又一个弟子问道，“若是皇权不听劝导，武力不受约束，又当如何？”
林知文肃然道：“这就是文道存在的意义！我们要做的，不是推翻，而是教化；不是对抗，而是引导。用实实在在的成效，让掌权者明白：开启民智，则国家昌明；传播知识，则天下富足；弘扬仁义，则社稷永固！”
他走到高台边缘，声音中充满力量：“我们要让皇上明白，一个识字的农夫，能创造更多粮食；一个明理的工匠，能制造更好工具；一个知书的商人，能流通更多财富。这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这才是真正的江山永固！”
人群中开始响起赞同的低语。这些朴实的话语，说到了每个弟子的心坎里。
“但是，”林知文突然提高声调，“如果皇权执意要与天下人为敌，执意要扼杀文明进步，那么”
他停顿片刻，让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那么文道学子，当为天下先！我们可以流血，可以牺牲，但我们传播的火种不会熄灭！我们在杭州、在开封、在河北的分院不会消失！千千万万个受文道启蒙的百姓心中，理想不会死亡！”
这番话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热血。
“然而，”林知文的语气又转为深沉，“我要你们记住：我们追求的不是改朝换代，而是文明进步；不是权力更迭，而是天下为公。这就是‘文魂御天’的真谛——以文明之魂，驾驭天地间一切力量，为天下苍生开创万世太平！”
东方天际，第一缕曙光刺破云层，正好照在林知文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边。
苏芸儿突然明白了。她想起这些年来，林知文为何始终坚持文道要超越门派之见、打破阶层之分。原来他早已看到，真正的变革不在权力的争夺，而在文明的提升。
令狐冲抚剑长叹：“我终于懂了。武学的最高境界不是无敌于天下，而是以武止戈。这与文道以文御天，何其相似！”
白芷望着曙光中那个身影，轻声对身边的阿吉说：“原来我们做的每一件事——治病救人、改良农具、推广算术——都是在践行‘以文御天’。”
阿吉重重点头，这个曾经的魔教教徒，此刻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林知文最后说道：“今日之后，或许学宫不存，或许你我离散。但请诸位记住：只要文明不灭，只要道理长存，文道之火就永不熄灭！他日若是太平盛世，我们含笑九泉；若是道统不存，后来者必当继之！”
曙光越来越亮，整个广场被镀上一层金色。三千弟子不约而同地躬身行礼，齐声道：
“愿随老师，文魂御天！”
这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冲出山谷，响彻云霄。连山下军营中的官兵都为之震动。
陆炳走出营帐，望着华山方向，眉头紧锁。他身边的一个千户小声问：“大人，这些书生在喊什么？”
“他们在喊”陆炳沉默片刻，“一个我们听不懂，却可能改变天下的理想。”
学宫广场上，林知文看着台下这些年轻的面庞，知道今日这番话已经深深种在每个弟子心中。无论将来遭遇什么，文道的理念都不会消失。
“文魂御天”——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一个以文明驾驭力量，以道理引导世间的伟大理想，今天终于在这座即将面临暴风雨的学宫中，发出了它的最强音。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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