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华山，层林尽染，本该是游人如织的时节。然而这一日，山道上不见半个游客，只有黑压压的军队如铁流般涌来。
黎明时分，第一面旌旗出现在山道尽头。紧接着，第二面、第三面不过半个时辰，整个华山北麓已被旌旗覆盖。官兵的玄甲在晨曦中闪着冷光，远远望去，如同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来了。”令狐冲站在山门前的了望台上，声音平静。
他身后的年轻弟子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这得有多少人？”
“不下五千。”令狐冲眯起眼睛，“看来朝廷这次是铁了心要灭我文道。”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官兵阵列中，还混杂着各色武林人士的服色。嵩山的黄袍、泰山的青衫、衡山的白衣反文道同盟的各路人马，竟然与官兵合流了。
山门处的弟子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尽管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这般阵势，还是让人心生寒意。
辰时三刻，大军在山门前三里处停下。中军大旗下，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端坐马上，左右分别是左冷禅和严先生的侄儿严世蕃。
“好大的阵仗。”左冷禅冷笑道，“看来皇上这次是动了真怒。”
严世蕃抚须微笑：“谋逆大罪，自然要雷霆手段。今日之后，文道学宫将永远从世间消失。
陆炳始终沉默，只是远远望着山门上那个青石砌成的牌坊，上面“知行学宫”四个大字在朝阳下格外醒目。
巳时正，战鼓擂响。一队官兵推着冲车、云梯，开始向山门推进。与此同时，数个方阵的弓箭手在盾牌掩护下，向前推进到射程之内。
“准备！”令狐冲的声音在山门上空回荡。
第一道防线上，弟子们各就各位。滚木礌石已经就位，煮沸的热油在锅中翻滚，弓箭手在垛口后张弓搭箭。
然而，就在官兵即将进入射程时，令狐冲却突然下令：“后撤！放弃第一道防线！”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令狐教习！”一个年轻弟子急道，“我们还没打，怎么能”
“执行命令！”令狐冲斩钉截铁，“记住我们的目的——拖延时间，不是拼命！”
弟子们虽然不解，还是迅速后撤。当官兵小心翼翼推进到山门前时，发现这里已经空无一人。
“有诈！”带队千户立即警觉，“停止前进！”
然而已经晚了。只听轰隆一声，山门处的石板突然塌陷，冲车掉入深坑。紧接着，两侧山崖上滚下无数碎石，虽然不致命，却成功阻断了前进的道路。
“果然狡猾。”远处的陆炳微微点头，“传令，暂停进攻。
左冷禅不满道：“陆大人，为何停止进攻？”
陆炳冷冷道：“对方显然早有准备。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严世蕃阴笑道：“无妨。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玩。”
与此同时，学宫内部也在紧张地准备着。
赵婉清正在清点急救物资，突然一个弟子匆匆来报：“赵总管，山下的水源被官兵截断了！”
“启动备用水源。”赵婉清镇定自若，“按照预定计划，每日配给用水。”
在格物院，阿吉正带着弟子们调试最后几架弩车。
“调整射角，”阿吉指挥道，“我们要覆盖从解剑崖到山门的全部区域。”
一个弟子担心地问：“阿吉师兄，我们真的要和朝廷为敌吗？”
阿吉停下手中的活，认真地说：“我们不是在和朝廷为敌，而是在守护一个理想。记住老师说的话——文魂御天。”
午时，官兵改变了策略。一队嵩山派高手试图从侧面的悬崖攀爬而上，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恒山派弟子用碎石击退。
“左冷禅还是老样子，”定闲师太冷笑，“总想着投机取巧。”
更激烈的冲突发生在未时。一队泰山派弟子在官兵的掩护下，强行冲击第二道防线。双方在解剑崖前展开激战。
“放！”令狐冲一声令下，准备好的滚木轰然落下，将进攻的队伍截成两段。
秦红玥率领的快速反应队伍趁机杀出，将陷入混乱的敌人赶了回去。
“干得漂亮！”撤回防线后，令狐冲拍着秦红玥的肩膀大笑。
秦红玥却神色凝重：“对方只是在试探。真正的总攻还没开始。”
果然，申时左右，山下军营中突然竖起了一座高台。严世蕃站在台上，开始宣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文道学宫聚众谋反，妖言惑众今特命锦衣卫指挥使陆炳率军剿灭若有抵抗，格杀勿论”
这声音通过特制的喇叭，传遍了整个华山。
学宫内，一些年轻弟子开始动摇。
“我们我们真的在谋反吗？”一个弟子怯生生地问。
“胡说！”苏芸儿厉声喝道，“我们在治病救人，在教书育人，在改良农具，何来谋反之说？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她的声音通过学宫自制的传声系统，传到了每个角落：“诸位同门！记住老师的话！我们不是在对抗朝廷，而是在为天下苍生请命！”
，！
这番话稳定了动摇的人心。
夜幕降临时，官兵停止了进攻。但山下的营火却连绵数里，将半个天空都映红了。
学宫议事堂内，气氛凝重。
“今天只是试探。”令狐冲分析道，“明天开始，才是真正的恶战。”
刘芹汇报：“我们的存粮充足，但若围困超过三个月，就会出现问题。”
赵婉清说：“伤员已经全部安置妥当。但若战事持续，医药可能会短缺。”
最让人担忧的是阿吉带来的消息：“探子回报，对方还在调集援军。而且魔教的人可能也混在其中。”
林知文始终沉默地听着。当所有人都汇报完毕，他缓缓起身：
“诸位，还记得我们文道的理想吗？”
众人点头。
“那么，”林知文目光坚定，“就让我们用行动告诉天下人，文道学子，既能在书斋中治学，也能在危难中坚守！”
是夜，学宫的灯火通明。弟子们轮流休息，防线始终有人值守。而在山下的军营中，陆炳也在灯下研究着华山的地形图。
“大人，”副将低声问道，“明日是否发动总攻？”
陆炳摇头：“再等等。我要看看，这个文道学宫，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他走到帐外，望着山上那片不灭的灯火，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疑问：这些被称作“妖人”的文道学子，为何在生死关头，还能保持如此的镇定与秩序？
而这个问题，也正是此刻山下许多官兵心中的疑问。
在这一夜，攻守双方的许多人，都注定无眠。
终极对抗的序幕已经拉开，文道联盟迎来了自创立以来最严峻的存亡考验。明日，当太阳升起时，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惨烈的战斗。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