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奇嘶哑的咆哮在城堡走廊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咒语。那声音中夹杂着真切的愤怒和长久积压的怨恨——洛丽丝夫人的石化似乎点燃了这个管理员心中所有对“顽劣学生”的怒火。
哈利三人刚刚转过一个拐角,就听到身后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费尔奇显然熟悉城堡的每一条捷径,他的追击路线精准得可怕。
“哈利快开个传送门!”罗恩喘着气说,额头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他们正沿着四楼的一条长廊奔跑,两侧的盔甲在火把摇曳的光影中仿佛活了过来,空洞的面甲似乎在注视着这场追逐。
哈利回头看了一眼——费尔奇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提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他扭曲的面容。那盏灯在奔跑中剧烈摇晃,投射出诡异跳动的影子。
“不行,他离得太近了,”哈利压低声音,大脑飞速运转,“传送门的火花太显眼,万一被他看到就解释不清了。”
赫敏也在旁边急促地呼吸,但她的大脑依然在高效工作:“而且我们不知道费尔奇对魔法的了解程度——如果他认出了那是空间魔法,报告给魔法部”
“该死!”罗恩咬牙切齿,“要不让我用奇美拉的力量打晕他得了!就说他是自己摔的!”
“那会让事情更糟,罗恩。”哈利摇头,脚步不停,“攻击管理员?我们会被直接开除。而且”他瞥了一眼罗恩,“你的变身可能动静会更大。”
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了。费尔奇的咒骂声清晰可闻:“肮脏的小崽子伤害我的洛丽丝斯莱特林的杂种”
那些词汇像针一样刺在哈利心上。不是因为被辱骂,而是因为那些话语背后所代表的偏见——仅仅因为会蛇佬腔,他就从一个“救世主”变成了“斯莱特林的杂种”。
“我想到一个地方可以躲,”赫敏突然说,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灵光,“但需要先拉开一段距离,那里离这里还有三层楼。”
哈利眼神一凛:“我有办法。”
他的手探入怀中,触碰到那枚温热的银白色徽章。心念微动,徽章的储物空间在意识中展开——那里悬浮着七张库洛牌,每一张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哈利的精神迅速锁定其中一张:牌面上描绘着一只像狐狸一样的生物,边缘流转着青色的光晕。
驱牌。
“这张牌可以赋予我极快的速度,”哈利低声解释,同时已经将牌抛出漂浮在面前,“虽然不使用库洛魔杖只能发挥部分力量,但应该足够了。”
“你要怎么做?”罗恩问,同时警惕地回头——费尔奇已经追到三十英尺外,油灯的光几乎能照到他们的脚后跟。
“抓紧我。”哈利简短地说,左手抓住罗恩的手臂,右手拉住赫敏。
他没有念咒,没有手势。只是闭上眼睛,将意念注入库洛牌。这种使用方法与巫师魔法截然不同——不是通过咒语和魔杖引导,而是直接与牌中的“灵”沟通,请求力量的馈赠。
驱牌微微震颤,随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钻入了哈利身体内,最终没入心脏位置。那一瞬间,哈利感到身体变得异常轻盈,仿佛重力对他失去了作用。周围的空气不再成为奔跑的阻力,反而像是主动为他让开道路,甚至推着他前进。
更奇妙的是,他对周围空间的感知变得极其敏锐。走廊的长度、拐角的角度、楼梯的阶数——所有这些信息像一张立体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赫敏,指路!”哈利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那是驱牌力量在影响他的声带。
赫敏立刻明白了。她闭上眼睛——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天龙传承赋予她的空气感知能力。城堡的空气流动在她意识中形成清晰的脉络:哪条走廊人少,哪段楼梯空旷,哪里有空房间可以作为掩护
“前面左转,然后直行五十英尺,右转上旋转楼梯!”赫敏的声音快速而清晰,“旋转楼梯正在转向格兰芬多塔楼方向,我们可以在它转动前冲过去!”
哈利点头。他的双腿微微下蹲,下一刻——
咻!
那不是奔跑的声音,而是空气被急速排开发出的尖锐呼啸。罗恩和赫敏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哈利的手上传来,他们几乎是被“拖”着前进。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墙壁化成流淌的色彩,火把的光拉成长长的金线。
费尔奇的怒吼在身后迅速远去:“什么——?!站住——!”
但声音很快就被风声淹没。哈利三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在城堡复杂的走廊和楼梯间穿梭。驱牌赋予的速度让他们能够在墙壁上短暂奔跑,在楼梯扶手上滑行,甚至从一个吊灯荡到另一个吊灯——这些动作在平时需要大量练习和勇气,此刻却变得如同呼吸般自然。
二十秒后,他们在三楼的一条偏僻走廊停下。
驱牌从哈利体内脱离,重新化作实体卡牌落回他手中。哈利感到一阵轻微的晕眩和乏力——部分使用库洛牌的代价,虽然不大,但确实存在。
“梅林啊”罗恩摇晃了一下才站稳,他的脸有点发白,“这比飞车刺激多了我觉得我的胃还在后面没跟上来”
赫敏则迅速恢复了状态,她指向走廊尽头:“这边。快。”
他们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扇门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油漆剥落,铜把手锈迹斑斑。门上的牌子写着“女生盥洗室”,但仔细看会发现,牌子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仿佛很久没有人维护了。
“我们在女子盥洗室干嘛?”罗恩压低声音,表情古怪,“万一有人进来,我和哈利不就成了变态了吗?”
“这里不会有人来的。”赫敏肯定地说,她已经推开了门。
盥洗室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光线昏暗,只有几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透进些许月光。一排大理石的洗手池沿墙排列,水龙头是黄铜制的,有些在滴水,发出单调的“滴答”声。最里面是一排隔间,门板上的油漆起泡剥落。
整个空间给人一种被时间遗忘的感觉。
“为什么?”哈利问,他也感到不解,“虽然这里看起来很久没人用,但毕竟是学校的盥洗室”
“因为‘哭泣的桃金娘’。”赫敏说,她的声音在空旷的盥洗室里产生轻微的回音。
“什么哭泣的桃金娘?”罗恩疑惑地环顾四周,“听起来像个绰号——”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在罗恩身后,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从地板上升起。那是一个女生的幽灵,戴着厚厚的圆框眼镜,有着长长的直头发,扎成两个松散的辫子垂在肩头。她的脸上有星星点点的粉刺,表情是那种长期哭泣后的浮肿和忧郁。她穿着一件霍格沃茨旧式校袍,款式看起来至少是五十年前的。
“我就是哭泣的桃金娘。”幽灵用尖细的声音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怨自艾的颤音,“我不在乎你们是否认识我,又有谁想认识一个长得丑又爱哭哭啼啼的桃金娘呢?”
说完,她转身就要飘向最里面的一个隔间——那个隔间的门歪斜地挂着,上面满是涂鸦。
“等等!”赫敏急忙叫住她,“我们愿意认识你!”
桃金娘在空中停住了。她缓缓转过身,圆眼镜后面的眼睛怀疑地眯起:“真的?”
罗恩这时才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他凑到赫敏耳边,小声的说道:“我们认识她干嘛?不是躲一会儿就去找邓布利多校长吗?”
赫敏没有直接回答罗恩,而是对桃金娘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当然是真的。你你在这里很久了吧?一定很孤单。”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桃金娘。她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但还是带着警惕:“五十年了。自从我死在这里,就一直在这间盥洗室里。没有人愿意来,除了那些想要嘲笑我的坏学生”她的声音又开始带上哭腔,“他们说我丑,说我爱哭,说我活该”
“我们不是来嘲笑你的。”赫敏上前一步,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实际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帮助?”桃金娘飘近了一些,在半空中盘腿坐下——如果幽灵的腿能算“坐”的话,“我能帮你们什么?一个死了五十年的丑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