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天盾总医院，特护病房。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这座城市包裹在一片死寂的苍白之中。病房内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沈砚赤裸着上身坐在床边，林瑶正在给他处理背上的伤口。那是被ep冲击波掀飞时撞在服务器机柜上留下的，一道长长的淤青横贯背脊，触目惊心。
“疼吗？”林瑶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比起那些死在黑狱里的人，这点伤不算什么。”沈砚淡淡地说道，目光始终盯着桌上那张从叶红鱼尸体上找到的航海图。
图纸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在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坐标点周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公式。
“技术科那边有结果了吗？”沈砚问道。
“有了。”林瑶收起药箱，拿过平板电脑，调出一张三维海图，“那个坐标位于太平洋公海深处，着名的‘魔鬼三角区’边缘。那里常年风暴肆虐，磁场异常，是所有船只的禁区。根据卫星云图显示，最近那里的气旋活动异常剧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眼。”
“风眼……”沈砚眯起眼睛，“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建筑师’把他的‘诺亚方舟’藏在那里，确实是个天才的想法。”
“还有更重要的。”林瑶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对叶红鱼尸体的尸检报告。我们在她的大脑皮层里发现了一个微型的神经阻断器，和你之前在王局耳蜗里发现的一样，但更精密，更……恶毒。”
“恶毒？”
“是的。这个阻断器不仅能接收指令，还能实时监控宿主的思维波动。一旦宿主产生背叛的念头，或者任务失败，它就会释放神经毒素。”林瑶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沈砚，眼神复杂，“也就是说，叶红鱼虽然是‘美杜莎’，是心理控制的大师，但她自己……其实也是一个被控制的傀儡。”
沈砚沉默了。他想起了叶红鱼临死前那个绝望的眼神，还有那句未说完的话——“那里……不仅仅是……实验室……”
“她在暗示什么？”沈砚喃喃自语，“不仅仅是实验室，那还能是什么？”
“也许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林瑶深吸一口气，“我在那个航海图的背面，发现了一行用隐形墨水写的代码。解密后，是一段音频文件。”
“放给我听。”
林瑶点开文件。一段嘈杂的电流声过后，传来了叶红鱼的声音。但这声音不再是那种慵懒迷人的声线，而是充满了恐惧和颤抖，像是躲在被窝里偷偷录下的。
“……他在看着我……无论我在哪里，他都在看着我……那个声音，那个‘蜂巢’里的声音……它不是人工智能……它是活的……它是……它是……”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它是活的？”沈砚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什么意思？难道‘建筑师’制造的不仅仅是一个ai系统，而是一个……生物？”
“有可能。”林瑶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还记得我们在‘深渊’中继站发现的那些脑波图吗？如果‘蜂巢’真的是由成千上万个人类大脑联网构成的，那么当这些大脑的潜意识汇聚在一起时，会不会诞生出一个全新的、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超级意识’？”
这个猜想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要面对的，就不再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或者一个恐怖组织，而是一个正在觉醒的“神”。
“无论它是什么，必须在它完全觉醒之前摧毁它。”沈砚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黑色战术背心套在身上，“王局的情况怎么样？”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在昏迷中。脑部的植入物已经取出，不过……”林瑶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医生说，长期的声波干扰可能对他的记忆造成了永久性的损伤。他可能……再也记不起以前的事了。”
沈砚的手顿了一下，随即默默地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忘了也好。有些记忆，太沉重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陈锋全副武装地走了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
“处长，‘猎鹰’小队集结完毕。运输机已经预热，随时可以起飞。”陈锋敬了个礼，眼中闪烁着复仇的火焰，“这次，没人能拦得住我们要去把那个狗屁‘方舟’炸个稀巴烂。”
沈砚点了点头，正要往外走，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瑶。
“这次行动，你留守指挥中心。”
“什么？”林瑶猛地站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你知道这不可能！没有我的技术支持，你们根本无法突破那里的电子屏蔽！而且那张航海图上的密码只有我能解开！”
“太危险了。”沈砚的声音很冷，不容置疑，“叶红鱼的录音你也听到了。那里的东西能直接攻击人的意识。你是技术人员，精神防御力不如我们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我不希望你也变成那个样子。”
“沈砚！”林瑶冲到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累赘？还是说，你怕我也像‘寒鸦’和‘回声’一样死在你面前，让你多背负一份愧疚？”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沈砚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沈砚的瞳孔微微收缩，避开了林瑶灼热的目光，“这是命令。”
“去你的命令！”林瑶红着眼眶吼道，“我现在不是你的下属，我是你的搭档！是你的‘青鸟’！如果你不带我去，我就自己游过去！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陈锋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良久，沈砚叹了口气，抬起头看着林瑶。那双倔强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但也燃烧着和他一样的火焰。
他知道，他拦不住她。就像当年的“寒鸦”和“回声”，他们都选择了与他并肩作战，直到最后一刻。
“带上这个。”沈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林瑶。
林瑶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特制的骨传导耳机。
“这是局里最新研发的‘静默者’，可以过滤掉大部分有害的声波频率。”沈砚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戴上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摘下来。还有……跟紧我。”
林瑶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遵命，长官。”
……
半小时后，c-17运输机再次呼啸着冲入云霄。
这一次，没有回头路。
机舱里，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凝重。所有的队员都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可能是有史以来最诡异、最强大的敌人。
沈砚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但叶红鱼死前的那双眼睛，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它是活的……”
那个声音在耳边回荡。
突然，沈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并不是因为高空的低温，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舷窗外。
漆黑的夜空中，云层翻滚，仿佛有一张巨大的脸孔在云层后若隐若现，正冷漠地注视着这架渺小的飞机。
那是幻觉吗？还是“美杜莎”留下的后遗症？
沈砚握紧了手中的枪，掌心里全是冷汗。
不管前面是什么，是地狱也好，是深渊也罢，他都已经没有退路了。
因为他是“游隼”，是守护这片天空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有人员注意，”沈砚按下通讯键，声音沉稳有力，“进入静默航行模式。我们要去猎杀那个‘神’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