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扮成的秦老爷那句问话，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计，也藏着帝王深不见底的探究，直刺府试前景的核心。
雅阁里苏合香的青烟袅袅，被窗缝透进的夜风搅得微微紊乱。
赵牧晃着手中剔透的琉璃盏，琥珀色的酒液在掌心温着，映着雅阁内柔和的灯火。
他闻言只是牵了牵嘴角，那笑意懒散又仿佛洞悉一切。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酒，喉结滚动。
“可当真要我去说，那我觉得寒门能不能在府试继续出头这可不光得看命运，也得看他们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够不够黑，够不够浓。体微微前倾，月白的宽袖滑落肘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指尖随意地在铺着雪白熊皮的榻沿上点了点，仿佛在敲击无形的算盘。
他抬眼，目光清亮，越过琉璃盏的边缘，落在李世民那张刻意堆满商人热络的脸上，仿佛能穿透那层\"秦老爷\"的皮囊。
赵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卖了个关子，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才慢悠悠补上：\"除非天上掉馅饼，正好砸他们脑门上，或者\"
不知不觉间，扮作商贾的李世民显然已经被赵牧的话给带进了沟里，而且对于这个答案他也很好奇，于是还有些迫不及待的闻着。
赵牧见秦老爷这副急吼吼的墨阳，嘴角那抹玩味的弧度加深了，悠悠然道：\"或者是有人再给他们递把更趁手的开山斧。
李世民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顺着话头追问，商人探究利益的本能演得十足十。
惊问着，李世民却又自问自答了起来：\"也是啊，那套书分明写着是先试版，那说明自然还有后续的府试版，乡试版和会试版吧。
似乎是觉得自己现在伪装的商贾身份，知道这么多有点不对劲，这“秦老爷”却又赶紧找补道，“你是不知道啊赵小友，近些日子这整个大唐各道各府各县，这《三年模拟》可是卖疯了！”
赵牧哈哈一笑，放下酒杯，身体重新陷回柔软的熊皮里，摆摆手：
他话锋一转，又带上了惯常的慵懒。
端茶送客的意思，明明白白。
李世民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商人未能尽兴的遗憾，起身拱手：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牧一眼，带着那名气息沉凝如渊的随从，转身离去。
厚重的雕花木门无声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雅阁内只剩下熏炉袅袅的青烟和若有似无的酒香。
赵牧脸上那点慵懒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变得沉静锐利，如同寒潭深水。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侧门滑开，一身火红胡服勾勒出惊心动魄曲线的阿依娜闪身而入，脸上再无半分在楼下献舞时的妩媚，只剩下冰雪般的冷静和恭谨：\"公子？
赵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琉璃盏壁，目光落在窗外长安城沉沉的轮廓上。
阿依娜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赵牧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却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