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牧沉吟片刻,指尖在榻沿上轻轻一叩:\"传话给夜枭,让他的人,给我死死盯住那几个收了礼的老吏和同考官。
阿依娜凛然应命,身影一闪,又如轻烟般退了出去,执行命令去了。
雅阁内重归寂静。
赵牧独自靠在软榻上,听着楼下大厅里寒门学子们欢快的叫好声,他却是眼神深邃:”还是得想个法子,让这帮小子再增添点实力,好让他们能在府试上也更加稳妥一些才是!”
翌日,午后的阳光带着初春的暖意,斜斜照进天上人间顶层雅阁。
赵牧依旧是一身闲适的月白常服,赤着脚踩在厚软的波斯地毯上,正百无聊赖地用银签子拨弄着金笼里那只色彩斑斓的鹦鹉。
门被轻轻叩响,不等里面回应,便被人略显急切地推开。
太子李承乾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着储君冠冕,只一身玄青色常服,但眉宇间那股因县试大胜而激发的锐气尚未完全平复,此刻却混杂着一种近乎梦幻的恍惚和难以置信的激动。
他身后跟着两名东宫的内侍,两人合力抬着一口沉甸甸的紫檀木箱,步履都显得有些吃力。
箱子放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目光灼灼地盯着赵牧,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懒散得没骨头的青楼东家。
他猛地挥手,示意内侍打开箱子。
沉重的箱盖掀开,里面并非金银,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厚厚一摞用朱砂标注了府县名称和钱粮数目的黄麻纸账册!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过于激荡的心绪,但每个字依旧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不算官学强制配发的部分,单是民间售出,据詹事府与户部协查汇总,共售出四十九万七千六百余套!
这个数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雅阁内。
连那只聒噪的鹦鹉都似乎被这无形的气势所慑,暂时闭了嘴。
李承乾拿起最上面一本总账,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飘忽:\"按赵兄你定的价,一套六百文。
“那是近三十万贯!”
“整整近三十万贯的净利啊!
他抬起头,看向赵牧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种近乎顶礼膜拜的复杂情绪。
三十万贯!
这几乎抵得上富庶一道一年的赋税!
而这笔泼天财富,竟是眼前这人,用一套定价低到令人发指的书卷,轻描淡写地从天下士子手中汇聚而来!
点石成金,莫过于此。
赵牧终于放下了银签子,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一眼那箱账册,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仨瓜俩枣\"的欠揍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李承乾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看着赵牧那副\"勉勉强强还算凑合\"的样子,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之前酝酿好的所有震惊,感激,钦佩的情绪都被这轻飘飘一句话给噎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无力感。
这人是真不知道三十万贯意味着什么,还是纯粹在气人?
李承乾哭笑不得,努力找回储君的威仪。
赵牧摆摆手,打断了他的激动,重新拿起琉璃盏啜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分一筐刚摘的葡萄。
九万贯!
哦不,是十万贯!
李承乾心头再次狠狠一震。
这对他个人,对东宫而言,同样是一笔难以想象的巨款!
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招募人才,补贴寒门,甚至暗中蓄养更多只忠于自己的力量!
赵牧轻飘飘一句分红,给予东宫的,是前所未有的底气和资源!
狂喜过后,李承乾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凝重。
他挥手让内侍退到门外守着,自己则上前几步,坐到赵牧对面的软榻上,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赵兄,钱财之事暂且不提。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