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中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贾环沉浸在《无名残卷》的玄妙之中,感受着体内灵气一丝丝的壮大。
他对那“神念驭物”的掌控也愈发熟练。
目前虽仍只能移动轻小物件,但稳定性和精准度已非初时可比。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才过了三日不到,这日午后,钱槐神色匆匆地赶来,递上一封没有落款的急信。
他低声道:“三爷,是颐和轩文掌柜派人紧急送来的,说是出了点状况,需请您即刻定夺!”
贾环眉头微挑,接过信件拆开。
信是文靖安亲笔所写,字迹虽力求镇定,但仍能看出几分焦急,因为笔锋有几处落笔收尾潦草。
信中言简意赅。
说是今日午间,有数码勋贵子弟在颐和轩二楼雅间用膳。
席间一位自称是城南富商之子名叫胡公子的年轻人,突然腹痛倒地,其随从大声嚷嚷,指责颐和轩食材不洁,吃坏了他们家公子。
动静闹得不小,已然惊扰了同在二楼的其他贵客,其中不乏身份显赫者。
文掌柜虽极力安抚,但对方不依不饶,声称要报官并宣扬出去,局面一时有些失控。
“食材不洁?”
贾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颐和轩的食材采购、处理流程极其严格。
拳都是由他亲自定下规矩,文靖安和郑、白两位师傅严格执行。
绝无可能出这种低级纰漏。
更何况,早不出晚不出,偏偏挑在几位勋贵子弟在场时出事?
未免也太过巧合!
这分明是有人眼红颐和轩生意火爆,故意来找茬,想借此坏了颐和轩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高端”、“洁净”的名声!
贾环心中冷笑。
他吩咐钱槐:“去准备一下,我要出门。另外,让送信的人带话给文掌柜,稳住场面,我随后便到。”
……
半个时辰后,一位身着青色直缀,面容经过简单修饰、显得成熟几分的“苏公子”,出现在了颐和轩的后门。
文靖安早已在此焦急等侯,见到“苏公子”,如同见了主心骨,连忙迎上前,低声快速地将情况又详细汇报了一遍。
“东家,那胡公子此刻还躺在雅间里呻吟,其随从堵在门口,言辞激烈。”
“安平伯家的三公子、礼部侍郎家的少爷等几位贵客都在隔壁,虽未明说,但显然已有些不悦。”
“小人怀疑,此事怕是有人指使……”
贾环微微颔首,面色平静:“带我去看看。”
此刻,颐和轩二楼的气氛颇为紧张。
出事的“听雨轩”雅间房门大开。
一个穿着锦袍、面色发白的年轻男子,正躺在临时搬来的软榻上哼哼唧唧。
几个豪奴模样的壮汉围在门口,唾沫横飞地指责着。
文靖安安排的伙计和管事在一旁陪着小心,却无法平息对方的怒气。
相邻的几个雅间门都虚掩着,显然里面的客人都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贾环在文靖安的引领下,无视那几个豪奴,径直走向“听雨轩”包间。
豪奴见状,立刻上前阻拦:“站住!你是何人?莫要多管闲事!”
贾环脚步不停,目光扫过那几人。
许是修炼小有所成的缘故,贾环虽未言语,但那份突如其来的沉静气场,竟让那几个叫嚣的豪奴气势一窒!
文靖安连忙上前道:“这位是我家东家,苏公子。”
贾环越过他们,走入雅间,目光首先落在那位“胡公子”身上。
只见他双手捂着腹部,眉头紧锁,嘴里不断发出痛苦的呻吟,额头上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
然而,贾环修炼之后,五感远超常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此人的呼吸频率并不象真正剧痛之人那般急促紊乱,那汗珠也显得有些刻意。
他不动声色,目光扫过桌桉上的残羹冷炙。
“这位便是胡公子?”
贾环开口,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缓缓道:“听闻公子在敝店用餐后身体不适,苏某深感歉意。不知公子此刻感觉如何?可需立刻延请医官?”
那胡公子呻吟声更大了几分,断断续续道:“哎哟……痛煞我也……定是……定是你们这店里的东西不干净!本公子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你们担待得起吗?!”
旁边的豪奴立刻帮腔:“没错!我家公子金尊玉贵,在你们这吃坏了肚子,今日必须给个说法!否则,我们就去官府里告你们!”
贾环一看这伙人就是来讹钱的。
吗的,他好歹是21世纪的杰出人才,从小经历过毒奶粉、地沟油、扶老人反判刑、虚拟币诈骗、杀猪盘等一系列离谱骗局。
什么花里胡哨的骗局他不知道?
这伙人居然妄想用如此低劣的手段讹他的钱,怎么可能?
贾环并未理会那豪奴,只是看着胡公子,忽然问道:“胡公子方才所用,是哪几道菜?饮了多少酒水?”
胡公子眼神闪铄了一下,含糊其辞道:“就……就那些菜,都吃了些……酒也饮了几杯……”
贾环点了点头,走到桌边,目光如炬,仔细审视着那些碗碟。
忽然,他伸出筷子,从一盘几乎没动过的“清炖蟹粉狮子头”中,夹起了一小片极不起眼的、颜色深暗的碎屑,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
贾环转身对文靖安道:“文掌柜,去取一碗温热的浓醋来,再拿一个空碟。”
文靖安虽不明所以,但立刻照办。
周围的人都疑惑地看着贾环,不知他意欲何为。
隔壁雅间也有人悄悄将门缝开得大了一些。
很快,浓醋和空碟取来。
贾环将那片碎屑放入空碟中,然后缓缓将温醋淋了上去。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碎屑遇到温醋,竟迅速溶解,并释放出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
贾环用筷子搅动了一下,碟底只剩下些许浑浊的液体。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那脸色微变的胡公子,声音清朗,足以让附近几个雅间的人都听清楚:
“胡公子,若苏某所料不差,你腹痛并非因我颐和轩食材不洁,而是因为你事先服用了巴豆粉吧?”
轰!!!
此言一出,众人一愣。
贾环举起那已经空了的碟子,继续说道:“此物遇温醋即溶,且有此异味。”
“想必是公子你暗中将此物藏在指甲或袖中,趁人不备弹入菜中。”
“再佯装食用后腹痛。只是你手法不够利落,留下了这点碎屑证据。”
“你……你胡说!血口喷人!”
胡公子脸色瞬间煞白,挣扎着想要坐起,那“痛苦”的模样也装不下去了。
贾环却不急不缓,继续道:“而且,若真是因食用不洁之物导致急腹症,此刻应是上吐下泻不止,而非仅仅躺在此处呻吟。”
“公子你面色虽白,却中气尚足,不似重病之人。”
“更何况,我颐和轩所有食材,从采购到上桌,皆有专人记录、查验。”
“今日所有菜品,其他贵客亦有享用,为何独独公子你一人‘中毒’?”
这一番连消带打,逻辑清淅,证据确凿。
顿时让那胡公子及其随从哑口无言,脸色难看至极。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伙计、管事,以及隔壁那些勋贵子弟们,也都露出了恍然大悟和鄙夷的神情。
“原来是个讹诈的!”
“真是下作!竟用这种手段!”
“幸亏苏东家明察秋毫,不然颐和轩这招牌可就蒙冤了!”
几位勋贵子弟也从雅间走了出来。
安平伯家的三少爷拍了拍手,笑道:“东家好眼力!这等龌龊伎俩,险些扰了本少爷的雅兴。好在……误会解除。看来这颐和轩,不仅菜品一绝,东家也是个妙人!”
贾环连忙对几位勋贵拱手致意:“惊扰了几位公子用餐,是苏某招呼不周,今日几位的酒水,算在苏某帐上,聊表歉意。”
这番处理,既揭穿了讹诈,保全了颐和轩的声誉,又安抚了受影响的贵客,可谓面面俱到。
文靖安在一旁看的暗自点头,哪怕他来,也想不到更为妥善的解决办法了。
那胡公子见事情败露,再也装不下去,在众人鄙夷的目光和议论声中,带着随从灰溜溜的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贾环却拦住他们,冷声道:“且慢。胡公子,你今日污我店面清誉,惊扰我贵客,难道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胡公子脚步一顿,回头强自镇定道:“你……你想怎样?”
“报官就不必了,免得浪费官府精力。”
贾环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过,需留下你的名帖,并立下字据,承认今日之事乃你蓄意讹诈,与颐和轩无关。”
“否则,苏某不介意将此事原委,连同这碟中之物,一并呈送官府!”
那胡公子脸色变幻,尤豫半天,只得咬牙切齿地留下了名帖和悔过书,这才得以仓皇离去。
文靖安心有馀悸又满怀敬佩地对贾环道:“东家,今日若非您及时赶到,看破其中蹊跷,后果不堪设想!”
贾环摆了摆手,眼神微冷:“树大招风,日后此类事情恐不会少。加强巡查,尤其是对陌生面孔的留意。另外,查查这个‘胡公子’的底细,看看背后是谁在指使!我绝不容许有人在背地里偷偷找事,被我揪住……定要他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