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人沉默片刻。
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才肯开口。
“教……父……”
“是本……我失礼了。”
听到这声称呼，贾环嘴角微微一扯，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并未因对方的低头而显得得意，只是淡然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具体条件了。”
“‘教父’请讲。”
车厢内的声音简洁回应，算是正式承认了这场对话的主导权归属。
“沉文山，”贾环不再废话，直入主题，“我要他府邸最详细的布局图，包括明哨、暗桩、机关布置。”
“他身边内核护卫的人数、武功路数、修为高低、换班时辰，不得有误。”
他一口气提出诸多要求，条理清淅，显然对此类行动极为了解。
车厢内沉默了一下，随即肯定地回道：“可以。所有情报，明日卯时之前，必定密封送至雅集斋周掌柜处。”
“很好。”贾环点头，“第二，行动期间，你方所有人，不得以任何形式窥探，更不得在未经我允许的情况下，出现在扬州地界。我行事，不喜旁人掣肘，更厌被人监视。”
“可。”车厢内略一迟疑，也应承下来。
“第三，”贾环目光如炬，盯着车厢，“此事之后，这声‘教父’，你叫了，我记下了。但若有后续，那便是另一桩买卖，需另谈。”
贾环这是在划清界限，确立“教父”的独立性与权威。
“可。”车厢内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
“既然如此，”贾环最后问道，“阁下希望多长时间，听到沉文山的‘好消息’？”
车厢内这次回答得很快，带着一种试探：“以‘教父’之能，需要多久？”
贾环想了想，古时车马不变，从京城到扬州，不论是陆路还是水路，怎么都得十天左右。
加之除了赶路之外，还得预留几日动手……
他微眯起眼道：“收到情报后，一月内。”
“一月内？”
车厢内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似是惊讶，又似是怀疑。
扬州距京城可不近，更何况还要策划并执行一场天衣无缝的“意外”刺杀。
一月的时间，真能成事？
“怎么？阁下觉得太久？”
贾环反问，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没……既然教父说一月以内……”车厢内的那人顿了顿，又道：“那我便静候佳音！”
“成交。”
贾环淡然道。
话音落下，双方不再多言。
那玄色马车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车夫轻抖缰绳，四匹乌骓马迈开蹄子，动作整齐划一，拉着马车缓缓激活，调转方向。
那些黑衣护卫也如同鬼魅般随之移动，护卫在马车前后，整个过程依旧悄无声息，纪律严明。
转眼间，一行人便再次融入深沉的夜色，消失在巷道尽头。
贾环独立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
翌日，天刚蒙蒙亮。
贾环便已易容成“苏公子”，出现在雅集斋的静室之内。
周掌柜早已候着，神色躬敬地递上一个密封严实的牛皮纸袋。
“东家，天未亮时就有人将此物放在柜上，指名交给您。”
贾环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拆开封口，里面是厚厚一叠写满蝇头小楷的纸张，以及数张绘制精细的图纸。
他凝神细看。
情报之详尽，远超他的预期。
沉文山扬州府邸的平面图，亭台楼阁、花园水榭、乃至地下密室的人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明哨暗桩的位置、换班时间、人员配备，甚至几个头领的性格弱点都有描述。
沉文山身边常年跟着四位高手，皆出自江湖名门，算得上武功高强的好手。
其本人性好奢华，尤爱饮酒，且酒量甚豪，但近年因贪恋女色，身子略有亏空，有轻微晕眩之症。
近期行程也列得明白，半月后，他将在府中“碧波苑”设私宴，款待一位来自苏州的巨贾。
届时护卫力量会有所侧重，其本人居于临水的主楼……
贾环一边翻阅，一边在脑中飞速构建着扬州沉府的三维图象，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对方提供的情报越详细，他仿真推演的准确性就越高。
将所有信息牢牢记住后，他取出火折子，将这一叠厚厚的纸张连同牛皮袋付之一炬，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随后，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系统，激活仿真！目标：推演于扬州沉文山府邸，制造其‘意外’身亡之完整方案。要求：绝对自然，不留任何人为痕迹。基于现有情报，查找最优路径。”
【指令已接收。推演目标：刺杀沉文山，并制造成意外，消耗精神能量：6点。】
【人生仿真，激活！】
光幕剧烈流转，景象飞速变幻，聚焦于千里之外的扬州，那座奢华无比的盐运使府邸。
【你凭借身轻如燕与神念屏蔽气息，深夜潜入扬州城，未惊动任何眼线。】
【你依据图纸，暗中勘察沉府外围及“碧波苑”临水主楼环境，确认情报无误。】
【你发现主楼二层露台栏杆有一处细微的朽坏痕迹，极为隐蔽。】
【沉文山私宴。你潜伏于“碧波苑”对面假山阴影中，神念如无形触须，密切关注主楼动静。】
【宴至深夜，沉文山已带七八分醉意，屏退左右，独自一人摇摇晃晃走上二层露台醒酒，凭栏远望。】
【其四名护卫，两人在楼下守卫，两人在稍远处巡逻。】
【你运用日益精纯的神念驭物之能，并非直接攻击沉文山，而是在他凭栏的瞬间，于他身后数尺外，操控一块松动的瓦片从檐角坠落！】
【瓦片落地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沉文山本就醉酒且患有晕眩症，闻声受惊，下意识猛地回头，身体失衡！】
【加之他凭靠的那处栏杆本就因年久失修而内部朽坏，在他这一靠一撞之下，“咔嚓”一声，骤然断裂！】
【在楼下护卫惊骇的目光中，沉文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形跟跄，伴随着断裂的栏杆，直直从二楼露台栽落下去！】
【下方正是坚硬的青石板地面！】
【他头触硬石，颅骨碎裂，当场气绝！】
【护卫疾冲上前，只见沉文山已倒在血泊中，身旁是断裂的栏杆碎片。】
【查验栏杆断口，确为木质腐朽所致。结合其醉酒、晕眩、受惊失足，一切迹象均指向一场不幸的意外。】
【即便有人心生疑虑，也绝查不出任何外力作用的痕迹。】
【仿真推演至扬州府衙作作验尸，定案为“酒后失足，意外身亡”……方案成功！】
【仿真结束。】
【结果：成功！】
【请在以下三项中，选择一项作为本次仿真收益：】
【a【修为感悟】：于千里之外谋定后动，对“时机”与“借势”的把握有更深体会。】
【b【技能熟练】：超远距离神念微操的精准度与稳定性小幅提升。】
【c【未来信息】：获知仿真中成功的完整行动步骤、关键节点时间、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变量及应对方案。】
“选c！”
贾环毫不尤豫。
瞬间，完整的刺杀计划，尽数清淅印入脑海。
贾环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贾环招来钱槐，简单交代了几句，让雅集斋和颐和轩的两位掌柜最近这段日子将密信送到据点小院。
随后又亲自走了趟城外义庄，告知骆伯彦最近这些时日低调些，自己要出趟远门。
至于贾府那边，钱槐只能硬着头皮帮贾环圆谎，若有人要寻贾环，皆让他以“三爷染了风寒，不便见人”为由拒绝。
做好一切准备后，贾环乔装打扮，易容一番，准备乘船前往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