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一个被传颂为永恒之地的世界,实则是一座瑰丽而绝望的囚笼。
从表象看去,它是一卷活着的史诗。
苍穹之下,十二位古老的泰坦构成了世界运转的基石与法则。
宏伟的城邦,如圣洁的奥赫玛与崇尚武德的悬锋城,曾是照耀人类文明的巍峨灯塔。
然而,黑潮的降临,将一切推向终焉的边缘——那是一片吞噬光线与生命的粘稠黑暗,侵蚀万物,腐化众神,令辉煌的文明坠入永无止境的黄昏。
为了对抗黑潮,实现渺茫的再创世之梦,被称为黄金裔的英雄应运而生。
他们体内流淌着珍贵的金血,肩负着弑神救世的悲壮使命。
唯有击败堕落的泰坦,夺回其心中不灭的火种,才能为人类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但这所有辉煌与挣扎的表象之下,隐藏着翁法罗斯令人战栗的终极真相:
整个世界,连同其上的泰坦、英雄与黑潮,都不过是一个名为帝皇权杖的星体计算机,所运行的庞大模拟程序。
那些在净化之地边缘一闪而过的幽蓝数据流;
或是荒野中突然化作颜文字(????)悄然消散的蝴蝶,皆是这个世界虚拟本质无心的泄露。
它并非自然孕育的世界,而是一个被智识、记忆与毁灭三重命途力量交织包裹的终极实验场。
在这里,史诗是代码,命运是程序,而每一次看似悲壮的拯救与毁灭,都可能只是又一次冰冷的数据迭代。
翁法罗斯神话之外之地,来古士凝视着天空。
那轮与负世泰坦遥相对立且散发着不祥黑光的暗月,让他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暗月的降临,还要从白厄第一次踏上永劫轮回之时说起。
那时,正是他亲口向昔涟与白厄揭示了翁法罗斯的本质。
在他看来,即便铁墓诞生,也终究只是个普通的绝灭大君,绝无可能完成“摘取博识尊头颅”此等惊世之举。
他需要的是更强大的变量,更极致的力量。
因此,他必须让“权杖”不断迭代计算。
就在白厄与昔涟决定首次踏入这永劫轮回的瞬间,异变陡生。
暗月,降临了。
那轮黑月以一种蛮横霸道的姿态,无视一切规则与屏障,将自身的存在硬生生“照进”了这个封闭的模拟世界
“这是什么?好恐怖”
昔涟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仪式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仰望着那轮散发着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月。
白厄则如临大敌,周身肌肉紧绷。
他从那轮黑月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概念层面的压迫感,一种源自本质的、无法战胜的绝望。
来古士罕见地呆滞了一瞬,随即,他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大脑开始了超频计算,试图理解、解析这突如其来的入侵变量。
然而,就在他计算的同时,权杖本身,那台星体计算机,已经自主地开始读取、解析暗月的信息。
来古士:新号!别搞!
瞬息万变的思绪压下本能地阻止冲动,身为天才的骄傲让他选择了静观其变。
临危不乱,方显本色。
他清晰地感知到,权杖的第一次解析失败了。
这让他稍稍放松。
可权杖并未放弃,它再次调动算力资源,发起第二轮、第三轮的冲击结果依旧,解析失败。
白厄和昔涟齐齐将目光投向来古士,希望这位知晓一切的“始作俑者”能给出一个解释。
来古士察觉到二人的视线,他已经读懂了权杖解析的意义。
正打算花费些时间解释这有趣的状况——反正权杖依旧陷在“解析—失败—再解析”的死循环里。
就在他扭头,准备做出第一个形体动作的刹那——
刀光。
无数道无穷无尽斩击。
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声音,仿佛自因果的源头浮现,超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骤然降临。
来古士的形体,连同他所在的那片空间概念,被无声无息地彻底切碎、湮灭。
没有巨响,没有能量爆发,只有最彻底的“抹除”。
白厄瞳孔骤缩,他什么都没看清,什么都没感觉到,来古士就这样没了?
随后白厄立刻唤出大剑悍然挡在昔涟身前。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却未能发现任何出手的踪迹。
“是它么?”
昔涟望向那轮月亮,抬起手指,再次指向那轮沉默的黑月。
神话之外,凭借预设数据流重塑形体的来古士,内心显然已经被这种力量震惊了一下。
若非他早已留下无数的后手,方才那道循着“他意图解释暗月”这一因果而来的刀光,足以将他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
通过残存数据的急速计算,他得到了一个冰冷的结论:
在那一刻,他根本不能做出任何形体上的动作,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扭头。
那刀光,以因果为刃,以存在为目标。
来古士,此刻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像一尊绝对静止的雕像,僵立于世界之外,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行动”。
就在这时,那轮带来无尽恐惧与压迫的黑月,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它的消失和它的降临一样突兀,让持续解析的“权杖”程序都为之“愣”了一下,解析进度条发生了极其短暂的卡顿
创世涡心之中,白厄与昔涟直到暗月彻底消失,才敢大口地喘息,仿佛刚刚从溺水的边缘被拉回。
随后,一道略显虚幻的蓝色数据流在他们面前凝聚,形成了来古士新的临时形体。
“权杖”因无法计算暗月,最终放弃了持续解析。
但它的努力并非全然白费,在那无数次失败的冲击下,进度条艰难地向前推进了0000000001。
同时,通过分析来古士被“抹杀”的瞬间数据,“权杖”得出了一个初步的、也是至关重要的结论:
它将“暗月”与这个世界的核心灾难“黑潮”,归类为同一威胁模型。
只见创世涡心内,那代表十二泰坦火种的图标上方,一个全新的图标被强制生成、添加。
那是一个简洁而诡异的图案:一个完美的圆形,内部填充着半轮幽暗的月亮。
随后便是粘稠如墨的黑色线条丝丝缕缕的连接上了所有的泰坦火种。
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其中有一条蔓延至中央,最终像是水滴从墙壁滑下,最终耗尽。
白厄和昔涟看的一头雾水,他们看着那新生的火种无比邪恶,仿佛那轮月亮一直在追杀着下方的十二枚火种
存在神话之外的来古士扫过这枚代表“暗月”的强制火种,下一刻,他张开双臂,难以自抑地大笑起来!
他读懂了!他读懂了!
“哈哈哈哈哈!”重新出现在创世涡心的来古士也痛快的大笑着。
白厄没有管发疯的来古士,他扭头面色凝重地看向身旁的同伴,沉声问道:
“我这边出现了关于暗月的神谕信息你听到了么?”
昔涟点了点头,秀眉紧蹙,仿佛在聆听来自虚空的声音,缓缓复述:
“终焉之沉默,万法之悖论”
“暗月即为终末之谬误,永劫之例外。”
白厄接上了下一句,语气带着震惊与不解。
思绪回归现实,来古士看着权杖主程序对当前轮回的计算即将完成。
但唯有那个解析暗月的子进度条,依旧顽固地卡在33,再无寸进。
来古士深知,必须引入那个真正的变量——苍泽。
这些年来,他早已通过权杖的计算以及自身的渠道,将这位“暗月”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从童年那份被命运刻意安排的、浸满绝望与背叛的“剧本”;
到云上六骁时期的辉煌与羁绊;
再到堕入深渊,成为令寰宇震颤的绝灭大君“暗月”;
乃至毁灭星神纳努克对他这位他特殊身份的“钥匙”无声监视
以及不久前,仙舟罗浮那场倾尽各方力量的救援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信息库中。
来古士缓缓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星海,精准地投向那片正在上演着梦境悲欢的地方——匹诺康尼。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与算计:
“你会同意与我合作的”
“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