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帕,我帮你们联系一下。”
帕姆说完,便“噔噔噔”地跑到一旁,掏出它那个特制的小巧手机,熟练地给丹恒发送了一条加密讯息。
作为列车护卫,丹恒对列车和列车长的安全极为上心。
只要帕姆主动联系,除非陷入完全无法分身的绝境,否则他必定第一时间回复。
果然,讯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帕姆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它看完回复,抬头对黑天鹅和黄泉说道:“丹恒乘客和波提欧乘客正在返回的路上,大概十几分钟后到帕。你们先在观景车厢稍等吧帕。”
这时,苍泽也刚好完成了打扫。
帕姆因为活儿被抢了,一时无事可做,只好乖乖跳到沙发上左右看着。
苍泽看着帕姆那有点无聊又努力找事做的样子,想了想,转身走向了列车后部的厨房区域。
轻微的动静让帕姆抬起头,看到苍泽进了厨房,耳朵动了动,但没说什么,只是眼睛里多了点期待。
约莫七八分钟后,观景车厢的气密门滑开,丹恒和波提欧走了进来。
丹恒先是习惯性地扫视车厢,确认帕姆安全无恙,然后才注意到沙发上除了帕姆,还有两位访客。
帕姆跳下沙发:“你们回来了帕?苍泽乘客带了两位客人上车,说是有事要找波提欧乘客。我让她们在这里等候了帕。”
黑天鹅优雅起身,走向两人。她的目光先落在丹恒身上,唇角带着忆者洞悉一切的微笑:
“初次见面,丹恒先生。虽未直接会面,但我在记忆中,早已认识了你。”
丹恒眉头微蹙,对于被他人窥探记忆本能地感到不适,但保持了基本的礼貌,微微点头。
黑天鹅随即转向波提欧,笑容不变:“波提欧先生,我们也算初次正式见面。希望那瓶阿斯德纳白橡木,还算合您的口味?”
显然,她之前通过某种方式与波提欧有过间接接触。
波提欧单手叉腰,毫不掩饰自己的急切和些许不满,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腰间的枪柄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可真是让我一通好找啊,忆者。行了,客套话省省,直接开门见山吧,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那个冒充巡海游侠的家伙的所有情报,都告诉我。”
“正有此意。”黑天鹅从容不迫。
“但在那之前,请容我正式介绍。我叫黑天鹅,来自流光忆庭。而关于你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位‘黄泉’女士的故事”
她话音未落,黄泉从沙发起身,随后静静地走了进来。
“也许,她本人亲口讲述,会比我的转述更加清晰。”黑天鹅适时补完了句子。
黄泉在众人目光聚焦下站定,面无表情,声音清冷如昔:“二位,我就是黄泉。”
“什么!?”
波提欧的双眼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猛地扭头,怒视黑天鹅,那股子火爆脾气直接冲了上来:
“他宝了个贝的!流光忆庭的,你出卖我!?”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柄上,额角青筋跳动。
宝了个贝的!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虚无令使!
不打声招呼,就这么直接把人领到面前?这忆者到底在想什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丹恒下意识地向前半步,将帕姆隐隐护在身后,击云虽未现身,但气息已悄然凝聚。
就在这紧绷的时刻——
‘咔——’
一声轻响,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只见苍泽推着一辆小巧的餐车走了出来。
餐车上,整齐摆放着两排精致小巧、散发着诱人甜香与新鲜奶油气息的蛋糕,每一块都装饰着不同的水果或糖霜,在观景车厢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暖治愈。
黑天鹅和黄泉的第一眼,自然是被那排精致的小蛋糕吸引——尤其是黑天鹅,她可是深知苍泽手艺的珍贵。
而波提欧的第一眼,却是死死盯住了推着餐车,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白发男子。
波提欧的眉头紧紧皱起,上下打量着苍泽。
这张脸这股隐隐约约的气息怎么有点眼熟?
“额”苍泽被这骤然集中过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看得有点发懵,尤其是波提欧那仿佛要把他看出个洞来的审视眼神。
他推着餐车停在车厢中央,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各位聊得好像有点激烈?要不要先吃点东西缓一缓?”
他拿起最靠近自己的一块点缀着草莓和薄荷叶的小蛋糕,非常自然地弯腰,递给了已经伸出毛茸茸爪子、满眼期待的帕姆。
它可是等了好久了!
波提欧:
他看着那只兔子抱着蛋糕吃得香甜,又看看一脸无辜的苍泽,感觉自己满腔的火气像是撞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上。
她款款走到餐车旁,姿态优雅地挑选了两块蛋糕,一块留给自己,另一块,她转身递给了依旧站在原地的黄泉。
“尝尝吧,黄泉小姐。”
黑天鹅意味深长地说:“苍泽先生的手艺,可是天下独一份的。”
她很清楚,苍泽对待食物的态度,与他对待身边的人一样倾注其中的心意,绝非寻常。
黄泉微微一愣,看了看黑天鹅递过来的、散发着清新柠檬香气的蛋糕,又抬眼看了看苍泽。
最终,她伸手接过,低声道:“谢谢。”
她没有回到刚才的位置,而是就近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用附带的银质小叉,切下一角,送入口中。
蛋糕绵密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甜在舌尖化开。
但更让黄泉心中微动的是,她从中品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生”的意志。
不是丰饶那种泛滥的生命力,而是更本质的、对“存在”本身的珍惜与呵护,是历经毁灭与黑暗后,依旧选择拥抱温暖与创造的心意。
这份意志,让她这个长期行走在虚无的人,感到一种奇异的慰藉与吸引。
她安静地吃着,周身的冷冽气息似乎都柔和了少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