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即将失控的边缘——
“都散开!”
清朗而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少年嗓音,如同利剑劈开嘈杂的声浪。
一道银白剑光自人群上方掠过,轻盈地落在围栏之上。
彦卿单足点着飞剑剑身,立于高处,目光扫过下方混乱的人群,声音陡然转厉:
“演武仪典结束后,自有官方采访时间!现在立刻散开!”
见仍有记者试图往前挤,彦卿提高音量:
“若敢违抗,一律按扰乱港口秩序处理——所有涉事媒体,统统取消本次演武仪典的采访与入场资格!”
最后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
记者们瞬间僵住,面面相觑。取消资格?那意味着他们无法进入核心区域,无法拍摄到最关键的战斗画面,无法拿到第一手新闻
对于靠这个吃饭的他们来说,这惩罚比罚款严重十倍。
人群开始不情不愿地散开。
彦卿这才从飞剑上跃下,轻巧落地。
他悄悄松了口气——刚才他看得分明,师祖镜流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已有冰晶凝结;
小黑塔女士的眼睛,数据流的闪烁频率也异常了起来。
他要是再晚来几秒,这群记者怕是要体验一下什么叫“物理静音”。
不远处,三月七和星正和一个看起来很好奇的皮皮西人旅客解释着什么。
丹恒则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却越过逐渐散去的人群,落在了更后方的一个身影上。
那里,一个黑发高马尾的男人正斜倚着廊柱,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是刃,或者说,应星。
匹诺康尼之行,应星确认好苍泽真的没事,加上艾利欧多次保证后这才回到了星核猎手飞船上,准备好回罗浮的事宜。
应星特意打扮了一下,他今天没有穿着平时的古风西装,而是换上了和苍泽差不多有些侠气的服饰,发型也特意改了一下,换成苍泽同款高马尾。
丹恒的目光与他在空中交汇。
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那不是平常那种带着疯狂与痛楚的笑,而是一种更接近“应星”时代的、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的笑意。
他抬起手,隔空对着丹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
“你、也、得、上、场!”
丹恒:
他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转向已经成功会合的苍泽一行人。
应星见这小青龙不搭理自己,随后也是跟上。
“师叔,师”彦卿快步走到苍泽面前,刚开口,目光触及镜流时,却突然卡壳了。
少年的大脑仿佛瞬间过载。
该叫什么?
师祖?镜流大人?还是
一个最近在罗浮年轻人口中悄悄流传的词,不合时宜地蹦进了他的脑海。
那源自某本在暗巷里隐秘流通的、关于“禁忌师徒恋”的话本小说。
彦卿发誓自己只是出于“了解师叔与师祖”才去翻阅的,但里面有一段话,被他无意中记住了:
女人的年龄是战场,男人的称呼是地雷。
你若不想被人提着剑追着砍三条街,切记——面对年长你许多又风姿绰约的女性,叫“姐姐”永远比叫“前辈”安全。
当时彦卿还曾天真地去问过驭空司舵的年龄,结果只换来对方一个意味深长、让他后背发凉的微笑。
后来景元将军也委婉地证实了“年龄确实是女性的敏感话题”。
所以现在
彦卿的cpu疯狂运转,最终在“求生欲”的驱使下,他选择了那本话本里的“安全词”。
“师叔,镜流大姐姐,小黑塔女士。”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将军已在司辰宫等候,我”
“镜流?大姐姐?哈哈哈哈——!!!”
一阵毫不掩饰的、酣畅淋漓的大笑声,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打断了彦卿的话。
那笑声里带着久违的张扬,透着一种“应星”的、看到绝佳乐子时的畅快。
应星大笑着,他左手随意地搭在丹恒肩上,右手扶着栏杆,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大姐姐哈哈哈!彦卿小子,你、你这称呼哈哈哈!镜流你听见没?大姐姐!”
镜流原本在听到“大姐姐”三个字时,心情确实很愉悦。
女人嘛,总归是喜欢被往年轻了叫的,尤其叫的人还是个眼神清澈的少年郎。
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她自被黑塔刺激到了。
但这份细微的愉悦,在应星那夸张到极点的爆笑声中,瞬间冻结,然后粉碎。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笑得肆无忌惮的故友。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甚至,唇角还维持着之前那抹极淡的、礼貌性的弧度。
但站在她身边的苍泽,明显感觉到周遭空气的温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下降。
他怀里的小黑塔,更是悄悄往他胸口缩了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星的反应最快。她几乎在寒气升起的瞬间,就一把拉住还在愣神的三月七,嗖地一下蹿到了彦卿身后。
二女只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写满了“刃叔你自求多福”。
丹恒默默地将肩膀从应星手下挪开,向旁边退开半步,用行动划清界限。
彦卿则彻底呆住了,他看着大笑的应星,又看了看脸上笑容越发“柔和”的镜流
少年有限的社交经验让他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诡异的局面。
应星笑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止住。
他一抬头,正对上镜流的目光。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应星:
“咳!”应星立刻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严肃与赞许。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脚步轻快地挪到了苍泽的另一侧,完美地让苍泽的身体隔在了自己和镜流之间。
顺手,还把试图悄悄溜走的丹恒又拽了回来,充当第二道人肉盾牌。
丹恒:
镜流越过苍泽,一脸核善微笑的看向,一副冷酷的应星。
她右手的指尖,几片晶莹的冰花无声凝结,又无声消散。
镜流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握紧了苍泽的手。
但那瞬间弥漫开的、几乎让彦卿想要拔剑的凛冽气息,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少年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海中关于“女人年龄是禁忌”的认知,被再次强化,并牢牢刻进了深处。
原来,那本话本小说写的也不全是胡说八道。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决定回去就把那本书烧了。
有些知识,知道得太多,真的会要命。
“走吧。”苍泽适时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而危险的气氛。
他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侧、还在努力憋笑的应星,又看了看身边气压终于开始回暖的镜流,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别让景元等久了。”
他抱着小黑塔,牵着镜流,率先向前走去。
身后,劫后余生的应星长长舒了口气,搭着满脸写着“不想理你”的丹恒,快步跟上。
星和三月七从彦卿身后钻出来,两个女孩对视一眼,同时吐了吐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