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浮仙舟,星槎海港口。
首先踏出接送星槎的,是一袭熟悉的黑金色身影。
苍泽站在舷梯顶端,天光倾泻而下,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他还是那身惯常的装束——黑色为底,金线绣着简约而古老的纹路,衣摆在港口微风中轻轻拂动。
这身衣服他已经穿了很久,久到布料熟悉了他的体温,久到每一个褶皱都记录着一段星海旅途。
他的左手稳稳抱着小黑塔。
小人偶今天换了一身新衣裳——依旧是标志性的洛丽塔风格,但配色换成了与他相衬的黑金主调。
层层叠叠的裙摆精致繁复,领口与袖口缀着细碎的暗金色蕾丝。
只是此刻那繁复的裙摆被他轻轻拢在臂弯里,挽出了一个利落又温柔的弧度,乍看之下,竟有几分阮梅常穿的那种优雅束腰长裙的韵味。
他的右手,则牵着镜流。
镜流今日也换下了平日的蓝白裙,一身黑金色调的改良襦裙,将她高挑修长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衣裙的剪裁简洁而考究,深黑的底色上,用暗金丝线绣着若隐若现的流云纹,行走间,裙摆如水波荡漾加上黑丝,衬得她本就清冷的气质更添几分神秘的贵气。
那是一种介于“御”与“玉”之间的独特风韵——既有历经沙场的凛冽威仪,又不失女子特有的柔美与端丽。
三人就这样站在舷梯顶端,苍泽居中,一左一右,如同守护着两颗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的星辰。
在他们身后,丹恒依旧是一身简洁的劲装,表情平静如水。
星则穿着上次和苍泽一起在匹诺康尼买的短裙,搭配着过膝黑丝和小皮鞋,显得青春又活力。
三月七倒是有些扭捏——她也带了新衣服,但临到下车,又害羞得不敢穿出来,最后还是换回了平时的装扮。
她双手叉腰,语气感慨地说道:“本姑娘内心真是颇有一番感慨啊”
“下面请听三月七选手的即兴诗歌朗诵——”
星立刻在旁边接话,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还煞有介事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围的人被星的声音吸引,闻言纷纷投来目光。
三月七的脸“唰”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捂星的嘴:
“喂!也没有到要为此情此景吟诗的地步啦!”
三月七压低声音,但眼神里还留着那份活泼的光:
“只是想到上一回抵达仙舟时的波折和惊悚”
她挺起胸膛,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这一回,咱们可是正大光明被邀请来的贵宾,走的还是正经客运港口,一路畅通无阻——”
她张开手臂,像是在拥抱这片热闹的天地:“如此一帆风顺,真是~难得啊~”
“唔唔唔!”三月七挣扎着扒开她的手,不服气道:“我这是美好的祝愿!你这才叫乌鸦嘴吧!”
两个女孩笑闹成一团。
苍泽看着她们,唇角微扬。他微微侧头,对着众人说道:“彦卿应该到了,只是人太多,他恐怕挤不过来。”
小黑塔眨了眨紫色的眼眸,眼中数据流悄然划过。
她早已收到了彦卿发来的定位信息,此刻启动扫描,瞬间便在远处汹涌的人潮中锁定了那个正努力往里挤的米金发少年身影。
小黑塔继续说道:“移动速度受人群阻碍,目前低于平均值百分之六十。”
“仙舟这次的宣传,还真是到位啊。”三月七顺着苍泽的目光望去,不禁咋舌。
星槎海港口今日的人流量堪称恐怖。
不只是地面,连空中航道都比往日繁忙数倍。
无数星槎穿梭往来,船身上、港口建筑的巨型光屏上,甚至飘浮在半空的全息投影广告牌上,无一例外都在滚动播放着同一条消息:
天击将军-飞霄 vs 云上六骁-黑刀暗月
七百年后,传奇再临!
海报设计得极具冲击力——左侧是飞霄将军身着戎装、双手抱胸飒爽英姿。
右侧则是苍泽握刀而立、背景一片深邃黑暗的剪影。
中间用烫金大字写着“切磋演武,以武会友”,下方则是时间地点与购票通道。
“这排面”星也看呆了:“苍泽,你现在是仙舟顶流啊。”
苍泽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先和彦卿会合。”
一行人开始小心地随着人流移动,试图向彦卿所在的方向靠拢。但没走几步,异变突生——
“——是暗月!真的是暗月先生!”
一声尖锐的惊呼,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整个区域。
一名眼尖的智械记者率先发现了苍泽。
它那由精密光学镜头构成的眼睛瞬间对焦,内置处理器在01秒内完成了面部识别与身份确认。
下一刻,它几乎是尖叫着招呼自己的团队:“快!目标确认!是暗月本人!采访!快采访!”
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原本分散在各处的媒体团队瞬间调转方向,扛着长枪短炮的各种摄影设备,以惊人的速度向苍泽所在的位置涌来。
“喂!你们干嘛!”三月七被一股人流猛地挤开,踉跄了一下才被丹恒扶住。
她气得大喊:“苍泽是和我们一起的!你们这样挤——”
她话音未落,更多的记者已经蜂拥而至。
“暗月先生!请问您对七百年前突然失踪是做什么去了?”
“暗月先生!与天击将军的比试,您有全胜的把握吗?”
“暗月先生!您身旁的两位女士是您的伴侣吗?不知您孩子今年多大了?”
“暗月先生!您与黑塔女士的关系是否如传闻中那般亲密?”
“暗月先生!关于‘冲师逆徒’的民间话本,您有何看法?”
“暗月先生——”
“暗月先生——!!”
问题如同密集的雨点,从四面八方砸来。
每一个声音都试图压过另一个,每一张面孔都写满了急切与狂热。
镜头与麦克风几乎要怼到苍泽脸上,闪光灯噼啪作响,晃得人睁不开眼。
苍泽被围在人群中央,眉头微蹙。
他并非应付不了这场面,只是这种毫无秩序的疯狂,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更重要的是——镜流握着他的手,力道正在收紧;小黑塔在他怀里,已经微微绷直了身体。
他能感觉到,右侧传来冰寒的命途之力正在悄然凝聚,左侧人偶核心的运转频率也在急速攀升。
这两个人,一个已经准备用剑讲道理,另一个则可能在计算如何用最小动静让这群聒噪的记者“暂时休眠”。